第202章 藥方

  從真定城到南邊與順德的交界處，騎快馬要花近一日的功夫才能到，顧槿估摸著陸庭川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回來。

  好在這段時間他將城內各項事務布置得很有序，城中的防務顧槿也不需要操心，只管安心養傷就行。

  陸庭川出門後，雲大夫聽聞顧槿已經醒了，便急不可耐的過來辭行。

  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顧槿再清楚不過，能將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絕不是因為她意志堅強就能做到的，這個雲大夫配的藥也起了很關鍵的作用。

  只是顧槿沒想到，雲大夫居然是一個村夫打扮的赤腳大夫。人家要走，顧槿也不可能攔著，卻想問他討討藥方，學習參考一番，沒準以後就能用在軍中救更多的人。

  顧槿的神醫之名雲大夫也是有所耳聞的，雖說藥方這種東西對於大夫來說相當於吃飯的本事，但云大夫見顧槿說得誠懇，念及能惠及更多傷員，也就沒有藏私。

  「顧大夫看看也好，在下學藝不精，藥方也有不對症的地方。」

  等顧槿仔細看過方子上的藥物配比，這才知道他所說的不對症是什麼意思。藥材自然是能解決她傷症問題的，可有些劑量對於她的身體來說下得重了，有一些又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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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藥方是個好方子，但對於她的身體來說並不是最好的。

  於是顧槿試探性問道：「雲大夫可是將我的脈號錯了？」

  一說到這個，雲大夫就有些慚愧。

  中醫看診，講究望聞問切，就是要根據每個人不同的病情開出對症之藥。兩個相同症狀的病人，即便得的是一種病，因為個人身體差異，藥方上也是要有所微調的。

  即便有些傳承千年的好方子一直在被人沿用，或許適合絕大部分人，但總不能脫離了個體差異就胡亂用藥。不然的話，顧槿也沒必要學這麼多年的醫術，直接將醫書上和家裡傳下來的看診方子背熟，然後坐診開方得了。

  可雲大夫，他就是不擅於號脈，總是感覺上差不多就得了。

  「慚愧！慚愧！」

  看雲大夫訕訕，顧槿也不好意思再追問，畢竟也是他救了自己，對於現在治病的方子她也可以自己調整，便轉移話題道：

  「顧槿冒昧，還請雲大夫暫留一段時間，這劑良方，我想請雲大夫與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調整了能夠適用於大部分人，幫軍中改進一下藥方？」

  如果方子普通，顧槿其實也沒有必要請雲大夫留下，就是因為這個藥方比軍中現在用的更好些，所以顧槿想拜託他幫幫忙。

  雲大夫是真的想走，可請他幫忙的畢竟是擒王軍，對於這支軍隊，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況且方子好了，對於軍中這種戰時大規模受傷，而根本做不到單個看診熬藥的情況，那是能救下很多人性命的。

  思及此，雲大夫還是點頭道：「那在下便多留幾日。只是顧將軍現在剛剛醒來，不宜勞神，等顧將軍好些了再說。」

  「多謝雲大夫高義！」

  安娘將雲大夫送出門，又跑回來，一臉激動的問顧槿：「將軍將軍，你什麼時候能教我武功？」

  可顧槿看她一臉鬥志，突然有些沒有信心。自己都是個半路出家的半罐水，怎麼可能教得好安娘？

  這一次不敵江玉霄，除了輕便武器與重武器的巨大差距外，顧槿本身基礎薄弱就是最關鍵的因素。

  像江玉霄這樣的世家子弟，如果想要習武，那必定是從四五歲就請武學師傅回來教習的。不說天分高低，只要勤勤懇懇，近二十個年頭學下來，那也是一身好武藝。

  而顧槿能在眾戰士中脫穎而出，除了自己勤奮刻苦加練以外，還因為大家都是半路開始學習的殺人技，底子都差不多，顧槿依靠靈巧機變和勤奮彌補了差距。可是一旦對上江玉霄，那可就真的是花拳繡腿了。

  所以現在，要讓顧槿從頭教安娘武功，她其實很沒有把握。

  自己儼然已經吃過了基礎不牢實的虧，左右安娘現在年紀還小，也不用著急上戰場，那麼顧槿就不會再讓安娘走她的老路。

  看著安娘躍躍欲試的眼神，顧槿突然想到陸庭川讓自己扎馬步的日子，狡黠一笑道：「現在就可以，從扎馬步開始，去吧。」

  既然她暫時不知該怎麼系統訓練新手，那就從基礎的體能訓練開始。

  「卓然！」

  平時聽見顧槿喚，卓然一定是第一時間回應的，現在卻沒有聲響，進來的是小六。

  「回將軍，卓然他們挨了軍棍，還在養傷。」

  小六已經不再是一開始那個吊兒郎當的兵，近兩年的戰場廝殺，現在儼然成了一名合格的戰士。

  對於顧槿，小六心裡其實挺佩服，曾經蘆柴棒一樣的顧槿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他們這些老戰友再是清楚不過。

  現在顧槿是將軍，小六收起了曾經的嬉皮笑臉，變得正經嚴肅起來。

  她這樣，顧槿反倒有些不習慣了：「這麼嚴肅幹嘛？卓然他們為何挨軍棍了？」

  自己的親衛隊自己心裡有數，絕對不是不聽將令的人，不可能說因為自己昏迷就惹出什麼亂子來。

  「將軍說他們護衛主將不利，一人罰了二十軍棍。」

  一聽這解釋，顧槿自然也就明白了。其實說來，什麼護衛不利，還不都是因為顧槿下了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的死命令。

  當日情形兇險，自己手下不足一百人，就算都被大卸八塊，也不是對方十倍人數的對手。既然是一個死局，顧槿也不願讓大家白白犧牲。

  自己與江玉霄對戰拖延了時間，若是後面情形不對，戰士們就可以帶著百姓騎馬奔逃。就算一人救走一個百姓，那也有近一百的無辜村民可以保住性命。

  可是站在陸庭川的角度，親衛隊就是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不罰他們都說不過去。

  此時顧槿不好挪動，只能問小六：「可有請大夫診治上藥？」

  「有的，將軍放心。」

  顧槿點點頭，轉而說起叫人進來的來意：「卓然不在，就拜託咱們的石百戶教教這個小丫頭扎馬步吧。」

  說完，她又摸摸安娘的腦袋：「你可想好了，一旦走上這條路，就有苦頭吃了。」

  安娘滿腦子都是報仇，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怕吃苦，我一定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