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掙扎

  陸庭川一衝進城內，就直奔將軍府而去。膽敢衝出來阻攔他的漓軍戰士頃刻就成為槍下鬼，是以他這一路行得很順。

  江玉霄此人，從前雖被許厲壓得露不了頭，觀可看他這幾次與顧槿交鋒的作戰布局和行事風格，陸庭川知道，此人比許厲還難以對付。

  現在皇帝開始重用他，如若不早些除掉，他就會是擒王軍的勁敵。

  幾乎是毫無阻攔的，陸庭川順利來到了位於城中的將軍府。裡面的護衛人手充沛，可在陸庭川的大槍幾乎都是些菜瓜。即便他們人數眾多，也一下子被其後趕來的騎兵隊戰士解決掉了，沒能阻止陸庭川的腳步。

  陸庭川隨手抓住一個漓軍護衛問道：「江玉霄在哪？帶路！」

  「將軍饒命！小的、小的帶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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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將陸庭川帶進的房間異常安靜，床上躺著個人，似乎是昏迷不醒的江玉霄。

  陸庭川冷笑一聲，瞬間拔出腰間的長虹劍，朝房梁飛射而去，緊接著，「噗通」「噗通」掉下四個人，準確來說是四具屍體。

  撿起劍來，陸庭川甚至都沒有走近江玉霄的床，手中的長虹再一次被甩出，一下子扎進床上那人的身上。

  陸庭川這才三兩步走上前去，掀開被子，床上是一個手握大刀的漓軍戰士。果然，江玉霄跑了。

  顧不上多做停留，陸庭川也不會把時間和人手浪費在黑夜中盲目尋人這種事情上。江玉霄詭計多端，他要是想跑，就不會讓人輕易找見。

  陸庭川收劍入鞘，轉身出門，繼續收拾城內的漓軍士兵。

  天光大亮時，落入漓軍手中還不足五日的真定城，再一次回到了擒王軍手中。

  收拾完戰局，陸庭川卻沒有著急折返回村子，而是帶人把將軍府里里外外仔細清理了一遍，又尋來一輛平穩的大馬車，準備將顧槿接到城裡來。

  這幾日，陸庭川都沒敢讓顧槿離開自己的視線，生怕一個錯眼，顧槿那微弱的呼吸就斷了。

  只不過隔了一夜功夫，陸庭川卻感覺自己的心一直懸著，直到再看見顧槿，這才鬆了一口氣。

  顧槿身上的傷口沒有再滲血，嘴唇也並未乾裂，顯然安娘照顧得很好，一直在給她潤唇。剛坐下來，安娘就端著一碗藥進屋，一見到陸庭川，嚇得差點兒沒把手中的藥碗砸了。

  「給我吧。」陸庭川穩穩接過藥碗，又專心給顧槿餵藥。

  說來奇怪，顧槿昏迷至今，意識全無下，藥卻很好喂，甚至還能咽些粥水。

  「本將要帶顧將軍進真定城修養，你願不願意去？」

  陸庭川雖沒指名道姓，安娘也知道是在問她。因為顧將軍缺一個幫忙擦身子照顧的人，安娘便主動請纓過來看護，這幾日有陸庭川不方便照顧的地方，都是這個小姑娘在忙活。

  她想也不想就開口道：「我願意去，我會照顧好顧將軍的！」

  陸庭川點點頭，不再說話，馬車已經準備好，他輕輕抱起顧槿出門，卻看見顧槿的親衛全都等在院子裡。陸庭川微眯了雙眼，問道：「傷都養好了？」

  顧槿受傷那日，親衛隊在騎兵未靠攏時與漓軍廝殺，很多人都受了傷。這才短短三日功夫，傷口深的其實都沒有結痂。

  卓然以為陸庭川有任務吩咐，抱拳回話：「回將軍，都好了。」

  「身為親衛，護主將不利，軍法處置。到了真定城，自去領軍棍！」

  這幾日功夫，曾經愛兵如子的陸將軍變得暴戾而不講人情，哪怕是和張雲奇、石小六這些老將說話，他的聲音中都帶著冰碴子。

  眾人也都習以為常，對於他的懲罰，親衛隊並未異議，卓然帶頭抱拳領命，又快步上前幫陸庭川掀起馬車上的帘子。

  睡夢中的顧槿，再一次聽到了那個熟悉清朗的男聲：「啊槿，你別睡了，我戴上了你送的發冠，你醒來看看，好不好？」

  顧槿睡得正酣，並不想理會這個人，可聽著他近乎哀求的低語，心臟似乎被緊緊攥住，只感覺自己好難過。

  想開口回應他一句，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鬧鐘響起，顧槿迷迷瞪瞪睜開眼，只以為自己做了一個悲傷的夢。又是新的一天，這幾日跟著爺爺一起，她學了不少看診的本事，爺爺還說再過段時間就讓她獨自看診開方子。

  一想到這個，顧槿就有無數動力，她洗漱好興沖沖開門出去，卻再一次踏足那個血光沖天的戰場。

  怎麼回事？明明這幾日都沒有幻覺了！

  顧槿不解，卻看到有人舉著大刀砍向一個哇哇哭泣的小男孩，她本能地沖了出去，用後背接了那一刀。明明感覺刀子從自己身上划過，很奇怪，卻一點都不疼。

  小孩母親不知道從哪衝出來，對著她連連道謝：「謝謝顧將軍！謝謝顧將軍！」

  顧將軍？是在說她嗎？

  愣怔間，遠方似乎傳來一聲高呼：「顧將軍，冀南情況不明，你去了也無濟於事啊！」

  幾乎是下意識的，顧槿脫口而出：「不，我要去救人，那個魔鬼在屠城！」

  一語落，顧槿想起來了，那件被她遺落的重要事情，就是去阻止江玉霄殘殺百姓。顧槿一抬腳正要跑，手卻被媽媽拉住了。向來溫柔的媽媽，此刻卻格外嚴厲：「你不許去！你要去送死嗎？」

  「不是的媽媽，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沒有護好百姓，他們才遭了大難，我必須去救他們！」

  顧槿想要掙脫媽媽的手，卻看到媽媽又變了臉，哭得悲切：「小槿，媽媽求求你了，你不要去好不好？爸爸媽媽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你真的忍心拋棄我們嗎？」

  看到媽媽哭，顧槿很難過，可一想到因為她救援不及時而害得百姓慘死，她就沒法答應。

  卻聽媽媽又道：「孩子，不要走，咱們家一起快快樂樂過小日子不好嗎？你看這幾日，你沒發現這才是你該過的生活嗎？那只是個夢，是幻覺，不要再傻了小槿。」

  顧槿安靜下來，任由媽媽牽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

  「小槿等等，媽媽給你切蘋果。」

  看著這個熟悉的家，茶几上是老爸隨手放下的報紙，搖椅上是自己給爺爺做的坐墊，還有坐在一旁削蘋果的媽媽，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而熟悉。

  顧槿迷惑了，到底，哪個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