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救治

  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村姑打扮，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莫名其妙冒出來，陸庭川很是戒備。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陸庭川的槍尖就已經指向了她的眉心，接著冷冷問道：

  「你是誰？」

  小姑娘哪見過這種陣勢，當即嚇得一屁股跌坐地上，略帶哭腔回道：「我叫安娘，我只是想帶你去救救顧將軍，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在哪？！」陸庭川本就戾氣未消，語氣迫切而冷肅。

  安娘抽噎兩聲，說話卻很清晰：「叔公將顧將軍帶到了他家，就從這兒左轉到大道上去，向北走幾百步，正頭看見的那座最大的房子就是。」

  陸庭川不發一言，一蹬馬腹就往安娘說的那個方向去，又順著地上的血跡走，果然不一會兒就看見了小白龍的身影。

  顧槿一行騎回來的一百多匹馬，本來都拴在曬場後邊的小樹林中。亂局一起，誰也顧不上它們，卻沒想到小白龍竟然能自己掙脫繩索找到顧槿。

  一見到陸庭川，它煩躁踱步，又沖其高聲嘶鳴，仿佛在催促陸庭川快些進去救自己的主人。

  還不等追風停穩，陸庭川就跳下馬來，三兩步衝進院子中。

  寬闊的庭院中，男女老少站著一堆人，皆焦慮不安。說實話，突然闖進來這麼一個身上還沾著鮮血，面容冷峻，宛若殺神一般的男人，村民們還是有些怕的。

  幸好，族長還在這裡坐鎮，他自然知道陸庭川不是先前屠殺村民的人，便杵著拐杖上前兩步，躬身行禮道：「小老兒見過將軍，顧將軍就在主房。」

  陸庭川壓下心頭的戾氣，趕忙上前扶住族長，道了一聲「多謝」，便直愣愣走進他說的屋子。

  顧槿是女將軍的事情傳遍了冀州，這裡的村民自然也知曉，是以現在屋中照顧她的都是些媳婦子。

  只是陸庭川一進去，看見的就是躺在炕上的血人。顧槿身上不斷湧出的血浸濕了厚厚的棉被，即便有人用乾淨的布幫她按壓傷口，可那血還是汩汩湧出，她的臉色在身上殷紅血跡的對比下顯得愈發慘白。

  陸庭川只感覺一顆心揪成一團，哪怕是自己身受重傷時，他都沒有這麼疼過。他跌跌撞撞上前，顫抖著手探向顧槿的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呼出的氣還是熱的。

  「這附近，哪有大夫？」

  短短一句話，陸庭川說得費勁，聲音乾澀，甚至還有些顫抖。

  族長的孫媳婦，春娘的母親反應很快，立馬就回道：「已經讓孩子他爹去請了。」

  陸庭川點頭，從懷裡掏出隨身帶著的金瘡藥，往顧槿背上的大口子撒去。可是那丁點藥粉什麼作用都不起，剛撒上去，就被顧槿流出來的血給沖開了。

  「大夫在哪？我騎馬去。」陸庭川從來沒有現在這麼無力過，他重傷時，顧槿可以用草藥、用銀針為自己止血，可現在顧槿重傷至此，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大夫就在村里，將軍莫要著急······」

  話音未落，就聽屋外響起一連串聲音：「快快快，讓開，雲大夫來了！」

  「哎呀，人命關天，我真不會治病，你們快去城裡請大夫來······」

  只是雲大夫話音未落，人就被推進了屋子。陸庭川立馬看過去，只見是一個穿著農夫短打模樣的中年男子，鬍子拉碴，手上連個藥箱都沒有，心立馬沉到了谷底。

  這個村裡的赤腳大夫，怎麼可能救得了顧槿？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個剛剛還在叫囂著「不會治病」的大夫，一見顧槿的情況，三兩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枚藥丸就要往顧槿嘴裡塞。

  陸庭川不信任這個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怒吼道：「你幹什麼？！」

  雖然手被鐵鉗夾住一般被人死死扣住，雲大夫卻一點都沒有在意，反而將手裡的瓷瓶遞給陸庭川，說道：「快啊，這是止血的藥，餵她吃下去，管用！」

  「是呀將軍，這位雲大夫的藥很是厲害，他來我們村這幾日功夫，治好了很多人的。」

  即便有族長家的孫媳作證，陸庭川還是不相信這個人，他直勾勾盯著這個雲大夫，冷冷開口道：「你自己先吃了。」

  雲大夫二話不說，將手裡的一把藥全塞嘴裡咽下，又吩咐其他人：「快去找來你們繡花用絹絲和針，傷口太大，得縫！」

  話畢，又一把抓住族長孫媳，問道：「你們家有沒有鹽？」

  畢竟是族長家，生活條件還算可以，此時也顧不上什麼鹽貴不貴的，族長孫媳沒有絲毫猶豫就道「有的」。

  「用涼開水化開，快去準備。」之後雲大夫又扭過頭來，對陸庭川道：「再不給她餵藥，我就真救不了她了！」

  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其他大夫，看著顧槿身上的血還在流，陸庭川一咬牙，終究是接過雲大夫手中的藥，給顧槿餵了下去。

  「你不是說不會治病嗎？」陸庭川語氣中透著絲絲寒意，「顧將軍若是死了，我繞不了你！」

  雲大夫也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便陸庭川面露凶光，他也不懼：「也是趕了巧，我身上還帶著止血的藥丸，以她這傷勢，除了我，沒人能救！」

  他說得肯定，陸庭川卻不盡信，只一邊幫顧槿按壓傷口，一邊不錯眼地盯著顧槿的情況。

  不知是按壓止住了血，還是雲大夫給的藥丸真的有效，不大一會兒，族長孫媳端著鹽水和準備好的針線過來時，顧槿正流淌的血開始變緩慢了。

  「這位將軍，您會不會縫合傷口？我、我是真的不會啊······」

  雲大夫的話說得期期艾艾，陸庭川一聽就怒上心頭，先前觀他還知道吩咐人準備針線和消毒用的鹽水，陸庭川還以為這個人還是會些醫術的，沒想到卻是信錯了人。

  他一把抓住雲大夫的衣領，咬牙問道：「你到底會不會醫術？你給顧槿吃的到底是什麼藥？」

  雲大夫長嘆一口氣道：「在下學藝不精，也從未做過與人縫合傷口的活，真的不敢下手，還請將軍恕罪。」

  「哼！」陸庭川一把推開他，自己上前奪過準備好的東西，開始專心給顧槿縫合傷口。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只能在腦海里不斷回憶著顧槿和嚴旭是怎麼給自己縫傷的，學著他們曾經的模樣，笨拙的縫合。

  只是因為線沒有穿好，第一針下去，連針帶線直接穿了過去，本來綻開的皮肉上又冒出兩個血珠，陸庭川的心狠狠一抽，只能越發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