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接招
2024-08-31 19:13:58
作者: 南茉
這是江玉霄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顧槿,卻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樣。
按照顧槿一直以來冷靜老辣的的行事作風,加之擒王軍中戰士對她的信服,江玉霄曾以為她是一個久歷沙場的老將,卻沒想到看上去如此年輕。
而顧槿也沒想到,能夠狠下心腸行屠城之事的人,竟然是一個面容俊秀的青年,他看起來就跟京城裡只會溜貓逗狗的紈絝子弟一般無害。
面對江玉霄的挑釁,顧槿沒有搭理,她緩緩起身,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數十百姓,捏緊了手中的槍桿。
之後,她上前兩步,江玉霄身後的親衛隊已經將大刀置於胸前,隨時都可以出擊。顧槿卻不懼,她直勾勾盯著江玉霄的眼,沉聲問道:「你要怎樣,才肯放過他們?」
「放過?呵呵······」江玉霄輕笑,神色一如那日宣布屠城一般輕鬆,更是覺得顧槿天真得可以:「都是向著你們這些叛軍的賤民罷了,我大漓,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呢?」
「再說了,順德和鄲城內的數萬百姓我都屠了,還會在乎這區區幾十條人命?」
江玉霄的話讓顧槿心神劇震,但顧槿也知道,他是打算攻破自己的心防。顧槿閉上雙目,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咬牙喝道:「江玉霄,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江玉霄不屑一笑,駕馬走到顧槿身前,俯下身來,用馬鞭拍拍顧槿的臉,這才緩緩開口:
「我幾次三番栽在你這丫頭的頭上,著實委屈得很。我承認,你也的確有些本事,就這麼殺了你,也太可惜了些。」
江玉霄湊得很近,他的氣息噴在顧槿臉上,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尋找適合攻擊的地方,讓顧槿渾身發涼。
「不如這樣。」江玉霄坐直身子,居高臨下看著顧槿,頗有些得趣般笑著說:「你接我一招,我就放一個賤民,如何?」
顧槿倏地睜開雙眼,冷冷道:「我要你放了全部的人!」
「嘖。」江玉霄搖搖頭:「想什麼呢顧將軍?我現在可不是在跟你商量,況且你覺得,你有的選嗎?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見你投緣,現在你們都已經是死人了。」
清晨的涼風拍打在顧槿的臉上,握槍的手已經凍得冰冷。整個曬場上沒人敢說話,就連哇哇大哭的孩童都被自己的母親緊緊捂住了嘴巴。
良久,就在江玉霄開始不耐煩的時候,顧槿緩緩撤出弓步,手中的白桿槍斜豎在胸前,槍尖直指江玉霄,沉聲說道:「請江玉霄將軍出招,我接!」
一聽這話,江玉霄卻像發現了新大陸,突然興奮起來,一臉興味道:「嚯,原來無堅不摧的顧將軍,也是有軟肋的!」
「少廢話,我接招,你還想如何?!」
自己派人在陣前那般辱罵她時,顧槿毫無波瀾;送出假消息告訴她冀南危矣時,顧槿照樣能穩住不動。卻沒想到,一接到他屠城的消息,這穩重的顧將軍,竟然敢帶著這麼幾十個人巴巴跑過來送死。
這麼想著,江玉霄也就問道:「你就這麼想死嗎?」
顧槿卻不再回話,保持著進攻的姿勢,江玉霄自覺無趣,舉起大刀就朝顧槿斜砍而去。
小人就是小人,這江玉霄,竟然連馬都不下,攻擊說來就來。
江玉霄所用的是一柄長柄大刀,這一招含的攻勢太過兇猛,顧槿自知接不住,立馬後撤半步,腳下不動,腰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扭轉,堪堪避過砍來的刀鋒。
沾著鮮血的刀刃就從顧槿鼻子前划過,帶來一陣腥風,看得卓然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呵呵······」江玉霄笑笑,嘴上說著:「這不是沒接住麼?」手上動作不停,直接從腿上拔出一把匕首,朝人群中投擲而去。
只聽輕微的一聲「噗嗤」,緊接著就是人倒地的聲音和人群中驟然響起的尖叫和哭嚎。
「江玉霄,你卑鄙!」顧槿氣急,舉槍直愣愣朝江玉霄刺去,卻被他一刀盪開。
「我說了,你接住我一招,我才會放過一個人。」
江玉霄說得風清雲談,顧槿卻渾身冰涼。觀他剛剛投擲飛刀的模樣,顧槿就知道這個江玉霄武功底子深厚。
顧槿這兩年來所習的武功,皆是為了應付上陣殺敵,不管是槍法還是刀法,都沒有深厚的基礎支撐。看見江玉霄的底子,顧槿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按照江玉霄的意思,自己閃避並不算接招,顧槿心頭一片冰涼,聲音有些滯澀的問道:「我接不住,你就殺一人嗎?」
江玉霄笑著點頭,笑容陰惻,不達眼底。
「好,我知道了。」
顧槿再次衝上前去,江玉霄還是使出剛剛那個非常直接的斜劈。這一回顧槿沒有閃避,以槍尖迎擊,兩刃相遇,發出「刺啦」一聲響,接著擦出火花來。
只是顧槿力氣有限,即便盡力穩住身形,卻還是抵不住江玉霄的攻勢。大刀就這麼錯過擊上去的槍尖,刀刃直直往顧槿肩頭落去。
要用武器迎擊江玉霄,肩不能傷!
顧槿咬牙,輕微側身,那蘊藏著巨大力道的刀就這麼劈砍在顧槿後背。
萬幸的是,顧槿先前用槍尖卸去了一半的力,不然這一刀下去她就沒命了。
盔甲已經被劈開,有血流出來了,顧槿知道,但她依然挺直了腰板,預備迎接下一個攻擊。
江玉霄冷冷一笑:「很好,這就算你接住了。」
顧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謂的接招,就是千刀萬剮了自己,端看自己接下幾刀後才死。
「如此,還請江玉霄將軍先放了一個百姓。」
顧槿知道,自己今天是非死不可了。那麼自己挨的刀就不能白挨,江玉霄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與其等自己死後他不認帳,還不如讓他現在就放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江玉霄看著顧槿咬牙切齒,一臉倔強的模樣,心底里湧出一股報復的暢快,仿佛上兩次敗在顧槿手上的恥辱就此洗刷,從中得出一股子有趣來。
於是他點點頭,頗為大方的揮揮手道:「可以,具體放誰,你們自己商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