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速回

  顧槿聽清了劉春平的話，一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感覺自己似乎知道他在說什麼，卻又不太明白，準確來說是大腦一時間不願意接收這個消息。

  於是她愣愣地又問了一遍：「什麼意思？」

  劉春平深吸口氣，以為是自己說的不夠清楚，開始仔細解釋道：「二月初二，就是漓軍進攻涿鹿的前一日，江玉霄帶著數千人馬衝進順德府，見人就殺！」

  「當時豫州的援軍還未趕到，城中百姓無力抵擋。消息送出來時，裡面的屠殺還未停止······」

  顧槿微眯起眼，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也很是平靜地道：「遞過來的消息呢？給我看看。」

  劉春平已經顧不上疑惑於顧槿的平靜，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遞過去，卻被顧槿一把搶過。

  紙條上的話很是簡短：漓軍入，數上千，殺盡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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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消息是真的？！

  顧槿的雙眼緊緊盯著紙條上的文字，似乎魂魄逐漸歸位，腦子開始運轉，整個人呼吸都是顫抖的。

  「魔鬼！魔鬼！他、他怎麼敢？！」

  劉春平從來沒有見過用如此語氣說話的顧槿，每一個字似乎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聲音由低到高，到最後近乎咆哮。

  顧槿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只有死死捏住拳頭，她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極度的憤怒過後，就是無盡的悔恨和負罪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卓然！」

  顧槿的厲聲叫喊刺得卓然耳朵疼，他卻不敢有絲毫的猶疑，抱拳道：「將軍吩咐。」

  「叫上所有會騎馬的戰士，讓軍需官把馬都備好，一人兩騎，即刻出發！」

  顧槿語速很快，還不待說完就急急往外出，劉春平卻急了：

  「顧將軍不可，現在不知冀南的情形，豫州的人馬想必已經到了，咱們現在貿然趕回去也無濟於事啊！要是這邊鬆懈了，那些跑了的漓軍再捲土重來，冀北危矣！」

  只可惜，顧槿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的勸告，她甩開劉春平往營房走去，快速召集了所有的千戶，下了一連串命令。

  「弓箭手八所的，帶上武器，即刻到懷安縣協助一二三所，將所有物資和戰俘清繳回來，戰俘暫時關押。」

  「四所五所的，準備守城物資，待懷安縣的人馬回來，即刻關閉城門，將涿鹿封鎖。之後你們和弓箭手九所的前往蔚縣駐防。」

  「六所七所和弓箭手十所，前往淶縣駐防。」

  「狙擊小組的三分，每組十二人，分別往涿鹿、蔚縣、淶縣協助守城。」

  等顧槿安排好這邊的防務，卓然帶著親衛隊和挑選的數十戰士已經騎著馬做好了準備，一人兩騎。

  涿鹿的馬匹有限，顧槿也沒有說什麼，打算前往上谷再換馬。看見小白龍被馬倌牽在排頭等著，顧槿摸了摸它的腦袋，對馬倌道：「把小白龍牽回去。」

  說罷，翻身上了原先騎過來的棗紅戰馬。

  小白龍是顧槿的坐騎，又是難得的良駒，現在顧槿居然不要它？馬倌雖不解，卻也不會質疑顧槿的決定，道了聲是，便拉著小白龍讓出道來。

  「駕！」顧槿從來沒有把馬鞭抽得這麼狠過，戰馬吃痛彈射而出，身後的戰士們也只能盡力追趕，揚起一片灰塵。

  顧槿現在腦海里只有「快些、再快一些」的念頭，其他的什麼都不敢想，尤其的屠城的事情。哪怕身後跟著的戰士都快要見不到她的身影了，顧槿也沒有放慢速度。

  申時正，天已經黑了。午時出來，到現在戰馬已經高強度跑了一個多時辰，可謂筋疲力盡。加之夜間趕路不便，顧槿這才在必經的官道上停下來，生了堆火等待戰士們趕到匯合。

  沒有什麼定位系統和路標，顧槿並不知道現在來到了哪裡。只是等了約一刻鐘，最先到的不是卓然，是小白龍。

  似乎見到了顧槿的身影，小白龍一邊嘶鳴著一邊朝她衝來。顧槿雖驚異，還是站起身，展開雙臂 ，將及時剎車的小白龍抱了個滿懷。

  「傻小子，你跟來幹什麼？我有正事要做，又不是不要你了。」

  回應她的，只是小白龍傲嬌的響鼻。

  「你知不知道，這次回去，沒準就是去送死的！」

  小白龍自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顧槿長嘆口氣，摸摸它的腦袋，又借著月光給兩匹馬挖草根。

  此此行程太過緊張，顧槿已經做好了要麼及時換馬，要麼跑死馬的準備。小白龍雖是良駒，可它畢竟才剛滿兩歲，骨骼都還沒發育完全，顧槿捨不得帶它長途奔襲。

  只是沒想到，它還是追上來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卓然他們才陸續趕到。

  雖是早春，夜間依舊寒涼，只是這一行人可顧不得搭帳篷，風餐露宿苦行四日，才到了真定下面的一個縣。也算他們幸運，剛好跑到一個村子裡，可以借宿一晚，還能喝上口熱水。

  此時，帶出來的馬已經跑廢了一半，小白龍完全頂替了棗紅戰馬跑了一日。

  真定是座大城，顧槿預備明日一早進城換馬，卻沒想到，迎接她的是江玉霄。

  「漓人來了！！」

  天光未亮，整個村子被這一聲悽厲的叫喊驚醒。

  因為顧槿不願叨擾百姓，同時為了警戒，拒絕了住進人家裡的邀請，帶人在曬場旁的茅屋將了一晚。

  曬場離村口還有些距離，是以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聽到漓軍過來的消息。直到村民跌跌撞撞跑過來求救，她這才知道出事了。

  「顧將軍！漓軍來了好多人，村頭的幾家人已經被他們殺了啊嗚嗚嗚······」

  「求顧將軍救救我們！」

  有村民跪下朝他們磕頭，戰士們驚跳而起，開始扶村民起身。顧槿卻沒動，她的心已經跌到谷底，卻不得不冷靜下來。

  「都冷靜，到我們身後站好，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你們死！」

  顧槿的聲音仿佛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眾人開始往戰士們身後躲去，陸陸續續來的村民見狀，要麼自發朝人多的地方擠，要麼就是被同村的人拉過去。

  曬場上不斷響起村民「嗚嗚」的哭嚎，顧槿面沉如水，不再說話，專心磨著手中的槍尖。

  「顧將軍不愧為女中豪傑，都要喝孟婆湯了，竟然還能這麼冷靜！」

  江玉霄陰沉的聲音響起，整個場上登時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