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江玉霄

  臘月十四，在顧槿布置好戰士們的訓練後，預備出發前往真定的那日，陸庭川就已經率隊抵達長垣縣，與徐勝達一部及南邊調來的各部順利會師，共計八萬大軍，直指魯地曹州。

  而齊魯南邊，大將軍親率十二萬大軍已經打響了進攻沂州的戰役。

  按照曹厲風的部署，徐勝達率部從曹州出發，一路北上奪取濟州、奉高、齊郡，而曹厲風則率部往魯地南邊的各城走，直到兩部在淄川匯合，之後合軍攻取益都。

  擒王軍進軍齊魯的戰役打得火熱，臘月十六，顧槿已經抵達真定西邊的山地。

  要說陸庭川放心將冀州交給顧槿來守，最大的倚仗就是那連綿的太行山脈，橫亘在冀州與晉州之間，將兩地隔開，成了冀州最好的保護傘。

  

  而在冀州西北部又有大馬群山脈的阻絕，可謂與太行山脈山山相連，漓軍要想翻回來攻城，怎麼也得費一番功夫。一旦他們行動，陸庭川派至各地的探子就會快速傳回消息，等他們費盡心爬完山，這個時間段也夠顧槿將該布置的防務準備妥當了。

  至於冀州北部上躥下跳的胡人，除了原先夏贏風布置的人手沒動之外，又有燕山和長城可以阻絕一二。總的來說，比起敵軍從西、北兩個方向進攻的麻煩不斷，顧槿以逸待勞的守城要更有優勢。

  即便地形地勢對己方有利，顧槿也不敢掉以輕心，每到一個山地定要登高查探地勢落差、檢查有無小口子暴露。本來不善繪畫，形勢所逼之下倒讓她生生學會了繪製各種地形圖紙。雖然，那一條條等高線只有顧槿一個人看得懂。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江玉霄也整軍完畢，正在與一眾副將商議進軍路線。

  與顧槿的有恃無恐不同，漓軍不管從哪個地方突破，都繞不過那麻煩的山脈。除非先行南下，從鄲城、真定這樣山勢相對平緩的地方入手，才能減輕行軍的麻煩。

  然而江玉霄卻不贊同這一路線，他指著堪輿圖，一臉凝重道：

  「據我所知，冀州裡面的叛軍幾乎都集中在鄲城。不說那邊人手充足，一時難以突破，就算我軍攻進去，要去順天必定跨過大半個冀州，而齊魯的叛軍折回來卻是一馬平川，他們若快速回援，屆時咱們就成孤軍深入了······」

  底下的將領皆沉默不語，他們能有什麼意見？在江玉霄聽取聖令領兵三萬之前，大家都是各帶各的人馬，從來只需要聽從命令行事。

  加之許厲一直以來剛愎自用，手下人的意見從來不會聽，久而久之，眾將領已經喪失了思考軍情、發表意見的能力。

  只有一人草草行了個禮道：「將軍深得陛下倚重，自然是說什麼咱們聽什麼便是。」

  江玉霄冷眼望去，除了出言之人，其餘眾人也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騰升的怒火，鬆了緊咬的牙關，他淡淡說道：「那諸位便先去點兵，行軍的路線本將自會呈交陛下過目。」

  「遵命。」眾將稀稀拉拉應聲，又吊兒郎當退去。

  出得帳外，只聽裡面「稀里嘩啦」一陣響動，先前出言的將軍冷哼一聲，朝旁邊的人擠眉弄眼道：「靠裙帶關係上位的青頭小兒，果真是沉不住氣。」

  同伴嘿嘿一笑，挑眉望望江玉霄的帳篷，頗為不屑道：「他才打過幾場戰？還不同意穩紮穩打的進軍路線，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能耐。」

  「將軍，漓軍有異動了。」卓然的聲音在帳外響起，顧槿從花了人眼的地形圖中抬起頭，一邊捏捏眉心，一邊讓卓然進來。

  接過卓然手中的信紙，顧槿一眼就看見了江玉霄的名字：「去查查這個領將的資料，尤其是他領兵打過的戰。」

  沒想到卓然卻沒動，直接就跟顧槿講起：「江玉霄是漓帝貴妃的娘家侄，不過二十出頭，入行伍的時間也無從查證。咱們擒王軍起事後，他跟隨許厲打過幾場戰，皆不是作為領兵的主將上陣。」

  「且不知他與許厲有何齷齪，每次布陣皆將他放在替補位，因為沒有可以參考的戰績，他有何實力皆不得而知······」

  「還能有什麼齷齪？」聽完卓然所言，顧槿輕笑一聲：「皇帝這是又不信任許厲，想培植新人來分他的兵權了。這樣一個有貴妃娘娘做靠山，暗中又有皇帝的支持的年輕人，卻無任何拿得出手的戰績，許厲自然看他不上，卻也一定會盡力打壓，不讓他出頭。」

  顧槿沒想到，自己是個菜鳥不算，漓帝派出來的也是個新人。只是如此一來，新的問題也出現了——對手資料空白，顧槿不知其底細，更不知其作戰路數，很難做出針對性的部署，所要面臨的壓力不減反增。

  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專心做好布防，管他來的是誰。

  漓軍異動的消息是臘月十六送出的，顧槿估計這會兒他們已經出發了。不過從長安取道晉州過來，少說也有一千六百里路，就算是輕裝簡行，再快也要走一個多月。

  更何況冬日行軍艱難，帳篷是不能不搭的，輜重會極大限制隊伍的行進，這麼算來顧槿至少還有三十日的功夫完成布防、練好兵員。怕就怕漓軍直接將晉州的兵馬派過來，那麼留給顧槿準備的時間就只有十餘日。

  如此算來，時間相當緊張，顧槿也顧不得慢慢探查冀州北邊的地形了，在懷安縣停留了數日功夫，她又馬不停蹄帶著眾人迴轉鄲城。

  回到鄲城，顧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全部人馬，抓緊時間練兵，甚至還宣布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軍中要選拔組建一隻弓箭隊！

  這個決定，傳至眾戰士耳中，可謂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聽說了嗎，顧將軍要組建弓箭隊！」

  「什麼？不應該啊，咱們的任務是駐防，哪又多餘的功夫練箭的？再說了，軍中連把弓都沒有。」

  「這不就是亂來嘛？！」

  就在這一片質疑聲中，顧槿已經快速召集好了鄲城、順德、真定的一批工匠加緊趕製弓和利箭。

  臘月十八這日，第一批巧弓正式運到了顧槿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