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背後之人

  驟然聽聞有人要跟自己比試劍術，顧槿有些詫異。

  陸庭川一部所用的武器一直是長槍，甚至會用大刀的都是曾經從漓營過來的俘虜，用弓弩的戰士更是沒有。

  長槍作為兵器之王，攻程快准狠，刺力猛而剛。又有一寸長一寸強的說法，與手持短柄大刀的敵人對戰時，長槍進可攻、退可守，而且必要時還可以作為飛槍投擲作戰。正因如此，即便長槍的練習要比大刀複雜些許，陸庭川一部還是選用長槍作為武器。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製造槍頭所用的鋼鐵料子要比造整一柄大鋼刀要節省得多，這樣就能花最少的銀子造出更大量的武器來，對於沒有國家稅收做後盾，而軍費又極度緊張的擒王軍來說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至於用弓箭的，縱觀整個擒王軍，弓箭隊也只有徐勝達手下的不足八千人，一直作為作戰的部隊前鋒隨徐勝達處在作戰最前線。這還是因為擒王軍是泥腿子起義，底子太薄的緣故。

  要訓練一個優異的弓箭手，短則兩三年，長則四五年，培養出能夠在馬上純熟作戰的弓箭手更是要往十年上靠。耗時太長，代價太大，在此期間他們還不能為軍中提供足夠的戰鬥力，所以即便現在擒王軍已經起事四年多，弓箭手還是稀缺至極。

  雖說弩兵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練成並投入戰鬥，可還是那句話，擒王軍窮，哪有那麼多銀子大量採購好的弩具？

  因此前面顧槿發出挑戰時說出的兵器只有槍、刀和劍三種，之所以不提弓弩，她自己不會確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大家都不會，且軍中直接就沒有這個兵器在。

  至於劍，在擒王軍中，除了幾個中高層將領會使用劍以外，這些從各地徵召的戰士會用這玩意兒的還真是少之又少。因為打仗用不上，軍中也不教，會劍術的還是從家裡或是武學館學來的。

  絕大部分人還真學不起劍，就如錢多這樣家裡條件不太好的，最大的任務就是勞作耕種填飽肚子。要是想把時間花在這種在長輩眼中相當於「旁門左道」的事情上，而不好好種地，少不得要吃幾頓竹筍炒肉，從此絕了這樣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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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學劍又非一日之功，要拜師，要苦練，要尋好的劍譜，家裡沒點銀子支撐還真學不下去。

  不過戰士們從五湖四海徵召而來，其中也不乏家裡的確有條件的，所以現在有人要跟自己比劍，顧槿雖驚訝卻也在意料之中。

  出言的戰士顧槿看著面生，仔細回想也感覺不認識。他看起來跟張平川一般年紀，身材勻稱，挺拔如松，的確是一副習武之人的模樣，氣度不凡。

  顧槿也不怯戰，朗聲道一聲「請！」又從台下的武器架子上取下自己今日掛在腰間帶到這裡來的冰魄劍。沒想到陸庭川剛送給自己的劍，現在便可以派上用場了。

  雙方各分兩邊站定，對視之間，皆感覺對方有幾把刷子。

  對擂一觸即發之時，陸庭川也結束了對劉大的審問。

  其實在審他之前，陸庭川就已經在心裡盤算了一圈與自己不怎麼對付的人，秦峰就是其中一個。按理來說，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跟顧槿不對付的人，可縱觀顧槿在軍中的為人處世，陸庭川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對待戰士，顧槿將他們當兄弟，哪怕訓練時嚴厲了些，私下裡跟她百戶營的戰士們相處得很是不錯的。就算擴至整個千戶所，顧槿也一直以禮待人，從不與人為難。

  對待同僚，可以說顧槿先前接觸最多的就只有趙濤千戶所下的其他九名百戶，她還一直耐心教他們怎麼提升隊伍凝聚力，這些百戶也還指望著顧槿帶兵之後能教更多的東西，不說他們都不知道真相，更主要是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動機。

  對待上峰，顧槿一直尊敬禮待，哪怕曾經和趙濤有點小疙瘩她也親自送禮賠罪，總之不得罪人。

  非要說得罪了誰，就只有那個秦峰了，偏這個秦峰還的確不是好東西。小肚雞腸不說，還睚眥必報，得理不饒人，嘴也臭，跟其他幾個將軍關係都不算太好，尤其針對他陸庭川。

  顧槿曾經就感覺這個秦峰很是針對她，老看自己不順眼的模樣，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是陸庭川的得力部下。

  陸庭川太過優秀突出，能力、關係，本來就哪哪都比他秦峰強，後邊還來了一個顧槿，又是獻計拿下許州，又是搞出個厲害的陣法，所以後面他就盯上顧槿了。不為別的，就為了折掉陸庭川的得力羽翼，張雲奇協助掌管騎兵隊他暫時動不了，可折騰一個小小的百戶還真不在話下。

  可以說，陸庭川已經將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了，至於一些細節，還需要審過這個劉大才能確定。

  「說說吧，你如何知曉顧槿的身份？」

  許是陸庭川給底下戰士們的印象太過親和，又或許這劉大還抱著在陸庭川面前揭露真相邀功的心思，他一臉猥瑣的笑道：「不瞞將軍，漓軍的角營屬下時常去逛著呢，顧槿這毛丫頭跟茵娘熟，屬下自然認識她。雖不知她全名，可那些妓子都喊她小槿，一年前我見她被俘回來了，還以為她是跟茵娘她們在一塊呢·······」

  後來，因為顧槿一直留在傷兵營幹活，之後又留在渝州城內的醫館，劉大就沒怎麼見過她了。直到那日她帶著手底下的人在全軍面前演示陣法，被圍觀的劉大一眼認出，當即心裡就起了嘀咕。

  之後顧槿在軍中算是出名了，見過她的人越來越多，劉大也遠遠碰見她好幾次。顧槿雖扮了男裝，可她當時的易容技術並不純熟，不知其過去樣貌聯想不到還好，可很多破綻如果被認識的人一帶入就會越發明顯。於是劉大多次觀察後也就越來越確定心裡的猜測。

  只不過他當時還是個不被信任的小兵，而顧槿卻是威風凜凜的百戶，劉大可不敢輕易招惹，直到秦峰找到了他。

  接下來便是兩人的交易了，秦峰要求他當眾揭露顧槿的身份，還要搞臭她的名聲。而秦峰會保證讓劉大往上升，並且在事後保他安全無虞。所以這次劉大能趁機升任小旗，就有秦峰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