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薑還是老的辣

  聽聞夏贏風的語氣中並無惱怒之意，顧槿有些遲疑地問：「你，呃、夏將軍不打算處置我們嗎？」

  「為何要處置你們？」夏贏風輕笑道：「外頭擒王軍主將的爭端與你們何干？你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冒險來到冀州皆是為民，我夏贏風又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顧槿鬆了一口氣，正要道謝，又聽夏贏風說：「你若想要給擒王軍報平安只管去寫信來，冀州的救治情況也可以說說，好寬一下你們某些將軍的心。我會給陸將軍回信，你儘快寫好書信送來，正好一塊送出去。」

  「哎，好！多謝夏將軍成全！」

  顧槿走後，夏贏風又展開陸庭川送來的信仔細看，喃喃道：「我又怎麼會，忍心看著將士們白白流血犧牲呢？」

  信送出去後，當天下午夏贏風又找到了顧槿，還帶了一壺小酒。

  兩人相處過這些時日，也算是共同奮鬥的戰友了，相互之間對彼此的印象也有所改觀。顧槿不再像先前一般無禮，看夏贏風這架勢笑道：「夏老前輩今天怎麼有這麼好的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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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資緊張，我的飯菜不好吃，來蹭蹭你這個救命恩人的。」這玩笑話被一本正經的夏贏風說出來，讓顧槿有些啼笑皆非。

  夏贏風這樣征戰沙場一輩子的老將，什麼苦沒吃過？別說只是伙食不好，斷糧的時候樹皮草根、蛇蟲青蛙，什麼都吃，他又怎麼會嫌棄現在的熱粥呢。

  不過夏贏風說的也是實話，不管是擒王軍還是漓軍，物資都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的。前幾年，擒王軍是靠著一邊打一邊搶才一點點發展起來的，將士們日子過得苦；而漓軍有朝廷積年來的底蘊支撐，相對來說不算艱難。

  可是現在，擒王軍占據南邊，除了剛剛買下一大批糧食，尤其是許州及其周邊的駐軍還有源源不斷的蔬菜供應，兩軍戰士的日子也調了個個。

  加之分到夏贏風手中的糧草物資皆是許厲、陳瀚銘這些深得皇帝信任的將軍挑剩下的，而他為了控制冀州的情況還從軍中撥來了糧出來，所以夏贏風一部的日子真不好過。為了招待好這些千里迢迢進城的大夫們，夏贏風將好的全部優先供給顧槿他們，自己則和普通戰士一齊喝稀粥、啃硬饃。

  這些細緻的情況顧槿自然不會知曉，現在夏贏風主動找自己嘮嗑，她也樂得跟這位老將軍聊聊。

  顧槿先端起酒杯道：「顧槿先前不懂事，說的話不過腦子，讓前輩生氣了。還望前輩海涵，念在小子不知事，莫要怪罪才是。」

  夏贏風哈哈一笑：「顧大夫啊，這麼多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指著我鼻子罵我老匹夫的人！哦不，北胡人來叫陣的時候也罵過，不過嘛······」

  聞言，顧槿有些不甚自在，顧槿自然明白他的未盡之語，那些敢於罵他的敵人已經骨枯黃土了。正想說話，卻又聽夏贏風感嘆道：「說來，也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點醒老夫，我這老傢伙至今還在幫著朝廷害人吶！」

  「前輩莫要這麼說，將軍忠義並沒有錯，害人的也不是您，您只是忠錯了人罷了！」

  「嘿，你這小子！」夏贏風放下酒杯，老臉一板：「這才過了多久，竟還想來策反我了？我忠於漓廷是錯了，但忠於你們擒王軍就對了嗎？」

  顧槿卻嚴肅的搖頭：「不，縱觀千年，不管哪個做皇帝百姓們都一樣的過日子，誰管得上什麼朝局的風雲變幻。其實不管是漓朝還是擒王軍，只要統治者能讓百姓過好自己和平安寧的小日子就足夠了。夏將軍忠於愛民如子的皇帝並沒有錯，忠於殘暴不仁的畜牲才是錯。」

  說著，顧槿也長嘆一口氣：「我看不上漓廷的做派，可是我也不知道擒王軍到最後能否給百姓帶來穩定與安寧，怕只怕，即便換了一個人坐那個位置，到最後還是走到『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結局······」

  夏贏風飲一杯酒，喃喃道：「沒想到，你年紀不大，看得倒比我通透·······忠孝節義，就是不知這忠的到底該誰才好啊······」

  「不說這些。」顧槿也不想在糾結無解的問題，又端起酒杯道：「前輩，我敬您一杯！」

  「誒，行了，先前敬過了。」夏贏風攔下顧槿的手，有道：「小姑娘家家的，還是要少喝點酒。」

  顧槿驚得一激靈坐直身子，目瞪口呆問：「前、前輩，你怎知我······」

  這不對啊，不應該啊，自從劉春平詳細教給了自己易容術，雖說顧槿不能靠著易容改變成另一個人的樣貌，可她自認偽裝成男子已經很難看出破綻了。要是以前隨便化妝讓如陸庭川一般觀察入微的人發現也無可厚非，可現在她的易容技術已經純熟了許多，怎還會被夏贏風識破？還有，他又是何時識破的呢？

  想到這兒，顧槿暗嘆，怪不得自己上廁所洗澡的時候就沒人盯著了。畢竟正常來講，洗澡這樣超過一刻鐘的活動是不容松視的。想來盯梢的人也是得了夏贏風的授意才忽略了這一塊時間。

  縱使顧槿現在滿腦子疑問，可夏贏風卻並不解釋，只說了一句：「孩子，你要知道薑還是老的辣！」 顧槿現在真是深以為然！

  而另一邊，傳令兵快馬南下，就在擒王軍一眾主將爭執不休的第五日，夏贏風的信遞到了陸庭川手中。

  這信之所以沒有直接給到徐勝達，是因為夏贏風怕其中要是有一兩句話不對，如果讓其他人知曉了陸庭川向漓軍傳信的消息，對這個年輕的小將來說都是致命的過失。

  況且，還有一封書信裡面還夾雜了一些不好叫太多人知曉的東西，夏贏風可不願意讓這個心懷大義的孩子前途盡毀。

  不過夏贏風不知道的是，徐勝達信重陸庭川，加之陸庭川手上還掌管著還未成熟的情報系統，所以他手上時常會有不經過徐勝達之手的書信往來，而徐勝達也從未過問。畢竟徐勝達也知道，要是關乎軍隊存亡和對敵的大事，陸庭川不會馬虎，該上報的一樣也不會少。

  在又一輪的「商議」中，陸庭川將夏贏風的親筆信和顧槿送出的情報交由一眾將軍過目，此後再無人提及撕毀協議攻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