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打回去

  因為要調派人手發告檄文，顧槿在開德府又耽擱一天。其實本來這該是驛館負責人的任務，只是因為有軍方的人在，是以負責人一切都以顧槿的命令為主。

  好在這事兒交給了顧槿，她能立馬調派劉春平和蔣木這些人手將宣傳效果拉到最大，不然要讓檄文傳遍開德府的話，估計驛館負責人得跑斷了腿。

  等到第二日顧槿回到鄴縣的安置營地，卻碰見了一群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花大娘，你們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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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到顧槿，花大娘一行算是有了主心骨，她登時就跪下哭號：「我們回不去家了啊！冀州不讓我們進城，說我們從擒王軍的地界來，就是細作！」

  「他們派兵將我們趕出十幾里地，還、還射殺了我們好幾個同鄉······嗚啊、啊······「

  花大娘一想到她的熟人就這麼倒在自己腳下，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的樣子，一時哭號得難以自抑，還是鄭婆子補充了一句：「我們無處可去，只能回來這裡。顧將軍、顧大夫，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果然是漓軍還是一貫的不要臉做派，擒王軍是起義的叛軍不假，可這些百姓分明就是他們漓廷的子民，卻如此不管不顧。

  顧槿恨的牙痒痒，她終於明白了陸庭川當初為什麼一力主張先攻入冀州城中去，只有解放了冀州，百姓們才有家可回。

  百姓們回來投奔她，不可不管，眼下將人安置好了才是要緊事。她深吸一口氣，安撫道：「既然回到了咱們擒王軍的地盤，我們就不會讓你們有事。先別著急，我安排你們住下再說。只是帳篷會有些緊張，只能委屈你們擠一擠了。」

  顧槿一邊說，一邊抬眼看看人數。這一細看才嚇一跳，好傢夥，除了繞去開德府送匾額的那一批，幾乎是所有人都折轉回來了。

  花大娘此刻也緩過勁來，適時解釋道：「我們也不是一進不去冀州就回來的，跑了好幾個城，沒一個開門的，這才回來。路上有碰見正回去的，得知都進不去，所以就······」

  所以就統統回來了，顧槿嘆氣，也只能讓眾人放心，她自己下去安排事項。

  因為回來的都是病癒的人，顧槿怕他們又被傳染上，便不能在營地中安排帳篷。當下，她帶人在附近上風向的位置又辟出一塊地來，將人重新安置好後才開始發愁。這人都回來了，再加不斷收治的新病人，只有進沒有出的，不說帳篷，糧食那是見天的消耗。

  而且，不知道陸庭川那邊的攻城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冀州一日不接納百姓，擒王軍就得管一日，否則他們便成為四處流浪的流民，有亂起的風險。可擒王軍的存糧本就不多，顧槿就算有再多的銀子都不夠填窟窿的。

  思索了一夜，顧槿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帶著百姓打回冀州去。

  按軍銜，她只是一個百戶，武德將軍的名號也只是散稱，她沒有調兵遣將的權力。按經驗，她從來只需要聽命行事，有不懂的就問趙濤、問陸庭川。按任務，現在她是要全權負責鄴縣安置營地的事，她帶著人一走，這邊就沒有主事的人了。

  可是，顧槿不願意坐以待斃，如果繼續帶著人留守在這裡，只怕在不斷的消耗下最後只會斷糧。

  說干就干，顧槿當即就去召集了百姓說這件事，順帶還帶著那篇檄文給翻譯成了大白話宣讀了一通。好歹也帶兵快一年了，戰前動員那可是太熟練了，加之顧槿在他們心中素有威望，這麼一動員，百姓一聽「帶你們回家」這話，群情激憤間，此事就這麼定下。

  顧槿這主意雖然衝動了些，可做事情卻不能衝動。手頭的工作要交接好，營地新的負責人也要安排好。

  於是顧槿先派蔣木去開德府送信，讓劉春平和老李都過來幫忙，又清點了現有的物資，做了個簡單的分配後登記了一番。估摸著幾個人從開德府趕來怎麼也得晚上了，顧槿先去找了吳老大夫。

  因為在這邊見天的忙，吳老大夫年紀又大了，現在整個人比初見時清瘦了不少。而顧槿要操心的事情太多，這幾日也忽略了這些大夫，心裡很是內疚：「吳老前輩，是顧槿不好，讓眾位受累了。」

  「誒，莫說這話」，吳大夫上前扶起行禮的顧槿，感嘆道：「顧大夫小小年紀要顧及這麼多事，本就難得，還事事周到，我們也是看在眼裡的。要說受累，我們只管專心照顧病人，反倒要勞顧大夫到各處溝通協調，才是真的辛苦。」

  沒想到吳老大夫對自己評價這麼高，顧槿有些不好意思。很多事情都不是她一人辦成的，除了眼前的劉春平、蔣木一直幫襯，還有遠在其他各地的人在幫忙調配物資，更有陸庭川走之前將諸事安排妥當，顧槿一個人可不敢居功。

  不過現在也不是謙虛的時候，顧槿告知了吳大夫她要上前線的消息，將協調統領整個營地的治療任務交給了他。

  其實顧槿在外面跑的日子，也就是作為眾位大夫領頭羊的吳老大夫一直在帶著其他大夫們忙活，這對他來說不算難事，當即就應承下來。畢竟，隨著病癒百姓的回營，吳老大夫也知道擒王軍壓力重大。

  交託完這件事，正好蔣木帶著劉春平他們也回來了。剛好到了飯點，顧槿便和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說。

  「物資調配的事就交給老李大哥了，你經驗豐富，倒是能比我做的順溜。」

  老李應下，顧槿接著跟劉春平交代：「蔣木要跟我上前線去，那營地的安全和秩序就交給我們劉掌柜了。」

  劉春平有些為難：「我的顧將軍，屬下沒做過這些事情啊。」

  「你也是行伍出身，又跟在陸將軍身邊良久，現下這緊要關頭，沒有人能比你更能勝任這份任務。」

  「不然」，顧槿頓了頓，「你再去籌備些糧食過來，我將安置那些回來的百姓這事交由你？」

  劉春平一聽，頭瞬間搖成撥浪鼓道：「將軍放心帶著人去吧，屬下定不辱命。」

  任務分配完，此事便也算定了下來。第二日一早，顧槿如同行軍一般給每個百姓都分配了路上的口糧自帶著，便扛著陸庭川留下的大槍，領著這三百餘人踏上了回冀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