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威脅

  幾位糧商交換了下眼神，都暗自在琢磨顧槿這話里的真實性。曹掌柜試探性問了句：「可是要交戰了？」

  顧槿也不直面回答，狡黠一笑：「兩軍交戰，糧草吃緊，那可不正是你們漲價的大好時機嗎？」

  得，自己的心思竟又被這小子猜個正著。只是這話卻不好接，曹掌柜已經在心裡琢磨將糧運到北邊賣給皇帝自己能掙多少銀子了。

  當然他也知道，要是往北邊走，少不了要被這擒王軍剝掉幾層稅項。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有稅的話，大不了在百姓和皇帝頭上找補回來就是。

  猶自出神間，顧槿悠然的聲音響起：「想當初，許州久攻不下，將軍憂心不已。好在我們擒王軍帳下有一支神勇的騎兵隊，左突右進間，竟不費吹灰之力奪得漓廷在城外的糧草庫。哦，對了，這之後，我們又趁其不備劫下他們在城內的糧秣庫。嘖，這許州啊，就這麼斷了糧，守將棄城而逃，如此便落在了我們擒王軍手中······」

  或許還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顧槿突然轉變這話題是何意，精明如曹掌柜，一下就明白了顧槿的話中用意——這小子分明在打著強奪的主意！他心頭一凜，厲聲問道：

  「顧將軍，我們敬貴軍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你這話是何意？」

  「誒，誒，曹掌柜莫要激動，在下只是給你們講講擒王軍如何制勝的故事罷了，何必要多想呢？」

  這下，幾個掌柜老闆的，都知道不能跟顧槿繞彎子玩虛的了，顧槿的意思很明顯，要能談就好好談，要是不能談，擒王軍有那個實力讓他們真的「雞飛蛋打」。

  

  這一番交談下來，宛若在這些糧商頭上懸起了一把劍，明擺著告訴他們，除了接受擒王軍給出的採購條件，他們無路可走。

  見眾人沉默不語，顧槿決定再加一把火：「不瞞諸位，兩軍交戰糧草的確緊要，我們軍中是一定會對漓軍的糧草下手的。所以就算咱們這回的生意做不成，你們也莫要貿然把糧草往北邊運，我怕軍中的人一個不注意，把你們到底糧當成漓軍的輜重劫了就不美了。」

  「哦，還有，就算兩軍交戰諸位也不必擔心，我們的人手會好好護送諸位安全返鄉的。」一邊說著，一邊還朝她身後的蔣木示意一下，才接著道：「當然，現下畢竟時局特殊，咱們也得先緊著對敵不是？所以究竟什麼時候可以送諸位回去，在下也不敢打包票。」

  聞言，曹掌柜呵呵乾笑兩聲，明白顧槿這便是打著扣留的主意了。只能硬著頭皮道：「瞧顧將軍這話說的，怎麼會做不成生意呢？我們此番前來，不就是為了與貴軍友好交易嘛！」

  顧槿點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道：「曹掌柜這話我愛聽，大家都是誠心做買賣的，自然是要和和美美的才是。就是不知，這糧價，各位老闆預備怎麼收啊？」

  見顧槿總算給了個台階，曹掌柜這才鬆了口氣，只是先前他們確實沒料到顧槿是這麼個路數，而他們還沒有統一商議過價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本來，他們是想趁著擒王軍焦頭爛額的功夫狠賺一筆，不管是疫病還是北上，都是他們要高價的籌碼，是以商量出的價格比日常翻了一番。

  本來，要是按照陸庭川原來彬彬有禮的路數，最後就算賣不上這個價格，也絕對不會差到哪去，可是現在，要是說出他們商量好的報價，照顧將軍這土匪一般的氣勢，沒準他就直接掀桌子劫糧了。

  眾人對視兩眼，誰也不敢先開口出頭。顧槿見目的達到了，也不緊著逼迫他們，開口道：「這做生意嘛，自然要慎重，我也能理解。這樣，要是各位拿不定主意，咱們過幾日再約？」

  曹掌柜尷尬一笑，道：「實在對不住顧將軍，這報價也的確不是我們這些掌柜能做主的，還得容我們回去跟東家通個氣才是。」

  顧槿心中冷笑，拖延時間麼？其實現在本該給他們一個台階下，可顧槿直接搖頭拒絕：「不妥，不說你們生意往繁忙，我們也都有任務在身。你要回稟東家，這消息一來一回的，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怎麼，還想讓我留在這開德府等你們不成？」

  不消說，顧槿也清楚，上回陸庭川跟他們洽談並放出有渝州糧商搶生意的消息後，這些人是一定跟自己東家通過氣的，想必他們自己手上也有一定議價權限。更何況，這回桌前的一眾人里有幾個生面孔，雖然介紹的時候說的是哪哪哪的掌柜，但保不齊這裡面就有一個東家準備探底呢。

  見眾人面露難色，顧槿也不為難，大手一揮道：「三兩日我們還是能等的，既然鄴縣那邊的事情你們也清楚了，我也就不跟你們繞彎子，現下我手頭還要處理那邊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離開，所以你們看吧，定個下次會面的時間。」

  幾人交頭接耳一番，最終由曹掌柜出面道：「那便定於三日後的這個時辰吧。」

  「可以。」一邊說著，顧槿一邊開始夾菜：「肚中空空商量那麼久，來來來，吃菜，別浪費了。」

  顧槿有意緩和氣氛，其他人自當給面子奉陪。沒有了先前的冷凝氣氛，這包房裡總算熱鬧了一些。

  「我聽說，曹掌柜家的鋪子，可是南北都開遍分號的？」

  曹掌柜也不謙虛，哈哈一笑：「民以食為天嘛，這南邊做米的生意，北邊做小麥的生意，總歸是不差的。」

  這便是在告訴顧槿，他們實力雄厚了，顧槿瞭然，便順著話頭讚嘆幾句。又開始打探其他家鋪子的情況。還別說，陸庭川選了這幾家接洽，也是看重他們有大量供糧的實力。

  就這麼聊天打屁一波，等席散去，夜已經深了。

  「蔣木，你趕緊歇息吧，明日一早隨我一起去鄴縣，都三天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蔣木領命退去，顧槿一回到驛館就癱在了床上，腦子裡卻亢奮異常。有實力震懾他人的感覺真是爽翻了，果然唯有武力能打倒一切套路。

  這一天下來，顧槿也是累極，不大一會兒也睡了過去，腦海里最後一個念頭是陸庭川，不知道他那邊的進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