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遇匪

  山道上的落葉比上回來的時候要多了些，那松木還是依然翠綠，不同的樹種組成一副奇妙的秋景圖。

  因為此行不再採藥，又有木杖做輔助，顧槿很快就到半山腰了。林子裡空曠無人，顯出一股寂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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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已高，感覺離山頂不遠了，顧槿加快了腳步。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轉身一看，一個人跌跌撞撞正朝這邊跑來，手裡還拿了把彎刀。顧槿心頭一跳。停住腳步，一時不知如何進退。

  那人看見顧槿，也愣怔一瞬，見他穿得穿的齊整，突然發了狠：「小子，留下你身上的財物，老子今天饒你一命！」

  山匪？顧槿環顧四周，還是沒見著其他人，若是山匪，怎會只有這一個人？

  軟的怕硬的，硬的還怕不要命的呢。顧槿也怕者亡命之徒動手，她迅速冷靜下來：「背簍里有些吃食，我身上銀子不多，你等等，我給你拿。」

  顧槿放下背簍，又低頭從袖口掏銀子，狀似無意，背脊卻是緊繃著，右手緊緊握住長杖。那人慢慢向顧槿靠近，趁其低頭，竟舉起了彎刀。

  「鐺！」顧槿餘光見人走近，反手一擋，竟用前面的鉤子勾掉了他手中的刀。緊接著向前一突，將人推出去一步遠。顧槿飛快撿起刀，轉身向懸崖邊跑去。

  她沒有能傷人的利器，即便拿到了刀，也不是說用就會用的。就算如此，把刀扔下懸崖，也絕對不能再讓匪徒得到。

  論起跑步的爆發力，顧槿也算是不錯的，即便她人小腿短，山匪一時也沒有追上。

  聽著身後一直罵罵咧咧的聲音，顧槿只能悶頭跑，腦海中再無其他念頭。那人顯然緊追不捨，本就是窮凶極惡的傢伙，不可能放過她。

  及至山頂，前面就是懸崖，已是再無路可逃。

  顧槿不再跑了，奮力將彎刀扔下懸崖，轉身手持長杖面向匪徒，趁機順了順氣。

  「你他娘的，小雜碎！」

  顧槿往前沖了幾步，虛晃一槍，盡全力向前突刺，緊接著反手一勾，用彎鉤錘擊匪徒的腰眼。好歹也練了一段時間槍法，用上技巧還是讓匪徒挨了好幾下，只能用手擋擋。

  不過，很快他就看出顧槿的稚嫩，在她不是很嫻熟的槍法中抓住了破綻，竟一把握住了長杖那有彎鉤的一頭。

  顧槿卻不著急了，現在，兩人換了位置——匪徒身後便是懸崖。那人還在盡力拉扯，只要他拿到了長杖，這小子就再無防身之物。

  「哈啊！」顧槿拼勁力氣往前沖了幾步，做出突刺狀，緊接著鬆開了手。

  「啊！！！！」沒有人搭救，不知這匪徒掉下去還能不能活了。

  渾身力氣好像被抽乾了，顧槿一下子跌坐地上，心跳如雷。耳邊的喊叫聲消失後，天地重新平靜下來。身後又有腳步聲響起，顧槿跳起來轉身一看，居然是陸庭川。

  心頭一松，顧槿又坐回地上，手還在微微顫抖。陸庭川手持正宗的長槍，槍纓黑紅，上面沾了東西，風一帶竟吹不起來。

  他信步上前，走到崖邊向下望去，「小黑子，看來，可以給你計一個人頭的軍功了。」

  顧槿沒有說話，望著那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的槍頭出神。長杖已經隨那山匪掉入山下，那麼，自己就做一桿正兒八經的長槍！

  「被嚇住了？」陸庭川看著呆愣的顧槿，走上前將她扶起，「你小子還怪勇猛！」

  「兔子瀕死還會蹬鷹呢。」

  陸庭川來了，顧槿突然安下心來，由這千戶大人帶著往山下走。到了她遇見山匪的地方，前進方向不再朝下，而是從從側面往另一個山頭走去。

  怪不得一路上沒遇見人，山匪卻突然竄出。

  「你怎麼一個人過來這邊山上？」

  「那人是千戶大人追擊過來的吧？」

  兩人同時開口，雖是疑問，但顧槿心下瞭然。

  陸庭川皺起眉頭問顧槿：「你不知道最近鬧匪患嗎？我早已派人貼了告示，你還不識字了？」

  「沒注意到告示，許是那段時間病著······」顧槿想了想，決定找陸庭川幫忙：「可否拜託千戶大人一件事？」

  「說。」

  「請大人幫我找人鍛一個槍頭，普通鐵匠鋪子應該不會給我做這種東西。我實在不知道上哪能鍛造。」

  「你作為軍醫，本是不該配長槍的。不過看你剿匪有功，給你配一個防身也無妨。」

  陸庭川說話跟大喘氣一樣，聽得顧槿一愣一愣的，只聽他又說：「要個槍頭還不簡單，我給你從軍中拿一個出來就是了。」

  顧槿不過僥倖擊退一個匪徒，哪敢稱得上剿匪：「不，我想改進一下槍頭，下了山給您畫個圖紙。」

  當天顧槿又在臨時營地住了一晚，小六不知從哪聽來她殺了一個匪徒，跑過來看稀奇：「小麻杆也會上陣殺敵了？你可知，那是千戶大人追擊的擊雲寨二當家。」

  「！！！」顧槿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牛氣，「好歹一個二當家，有這麼蠢？」或許那所謂二當家被陸庭川追擊得亂了陣腳，要說他也是個狠人，被人追擊還能惡向膽邊生去砍一個路人。顧槿只能把一切歸結為運氣。

  等顧槿第二日回到醫館的時候，瞧見嚴旭正拿著個掃帚站在她臥房門口。

  「爺爺~」

  撒嬌無果，嚴旭沉著臉，掃帚無情的落在顧槿身上，「要不要給我編一個你跑出城去遊玩，忘了時間的故事？」

  顧槿：「·······」

  嚴旭見夜黑了顧槿還沒回來，擔心她有事耽擱了，那夜路不好走，提著燈籠去製衣坊接人，卻得知她從未來過。

  黑燈瞎火能上哪找人？嚴旭和茵娘沿途打聽了一路，因顧槿是早間摸黑走的，竟沒人見過她。

  又一路尋回醫館，期盼他到醫館時人已經回來了，卻聽另一個老大夫說他出門的時候來了個趕車的，道顧槿出城去郊區賞秋景了。

  這一聽就是扯淡，嚴旭又急忙打聽著找到趕車人，一問才得知人竟然去了青龍山。

  前一久的告示顧槿不知，但嚴旭知道啊，青龍山雖沒點明有匪患，但窪子山與其同屬一個山脈，誰知道她會遇見什麼危險？嚴旭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覺，只打算第二天就去找人，卻被突增的病患纏住手腳，等他忙完顧槿剛好進門。

  顧槿自知又犯了大錯，要不是運氣好，又丟一回小命。她也不敢反駁，直說「知錯了、知錯了」，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