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當他是個冤大頭

  想像中的沮喪、頹然並沒有出現在顧槿臉上，陸庭川驚詫的發現即便自己否定了他全部的想法，顧槿依然很認真的在分析：「千戶提醒我了，如果貿然動了原先那些大商戶的蛋糕，呃······的活計，就算製衣坊能夠做起來，她們也會面臨致命的打擊與報復。」

  「那麼，咱們可以換一種思路」，顧槿接著說，「就算不在渝州成立製衣坊，我們可以找到承擔這項工作的商戶，與他們合作，安排一部分姑娘去做工。畢竟，要在短時間做出數量龐大的冬衣，多多少少都需要招人的。」

  「至於剩下的一部分人，再根據她們能做的東西安排。當前能解決一部分是一部分，千戶大人覺得呢？」

  「你說的有理，不過……」，陸庭川輕笑，「擒王軍起事三年，除了第一批將士，後續沒那麼多資金去專門找人大批量製衣。其實，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布匹和發放下去的成衣都是江浙一個大富戶捐來的。「

  「現下馬上要徵召一批人進來，再加上舊衣置換，確實需要一批新的冬衣。」

  顧槿面無表情地盯著陸庭川，盤算著如果給他一拳自己會受多大的傷：「這麼重要的事，陸千戶居然還能跟我開玩笑？」

  「咳咳···」，陸庭川握拳捂嘴，尷尬的假咳兩聲：「其實，這也是從另一個角度告訴你事情不易。你的想法很好，具體怎麼操作還需要再仔細商議。」

  大致的方向就這麼定了下來，陸庭川走之前跟顧槿說，對於做十套衣服給一套衣服的布料作為酬勞的方案，必須要對比過其他商戶製衣的成本才能決定，於是兩人相約第二天出去走訪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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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因為各項細節還未落實，顧槿不敢將這個事情貿然告訴茵娘她們，免得事情不成反而更失望。

  因為心裡惦記著這個事情，顧槿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守備府門口蹲陸庭川。

  走在這個陌生的渝州城街道，顧槿見著什麼都覺得新奇。可惜因為前面漓朝的腐朽、壯丁的抓征和戰爭的爆發，整個府城不像想像中那麼繁華，除了主要街道，其餘很多地方都透著一股子蕭條的意味。

  顧槿跟著陸庭川，帶著小六一路走訪打聽，對於陌生的文、錢這些貨幣單位，聽的是一臉懵。

  雖不知對應到人民幣具體是多少，但最後讓顧槿印象最深的不是糧價，是棉花，一斤就要白銀6分銀子（60文），竟是比一隻大肥雞都要貴20文出去。小六問及大量採購能不能便宜些，沒成想老闆非但不給折價，反而還要加上點運費才肯賣了。

  本該是棉花剛剛收穫上市的季節，卻這麼緊俏，可見土地的出產真的不容樂觀。顧槿突然有些同情陸庭川——的大將軍舅舅，眼見冬衣是必須要做的，必不可少的棉花居然這麼貴，養兵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只大肥雞。

  一匹棉布需四錢銀子，麻布雖粗糙卻要便宜很多。顧槿還特意去糧鋪打聽了一下米價，算下來五匹棉布能換兩石大米，見那一石的容量還不少，顧槿盤算著煮成稀粥能吃好久了——沒錯，顧槿腦海里已經壓根沒有吃大白米飯的意識了。

  了解了一圈，顧槿越來越期望她的想法能成，這樣姐姐們製衣就能有很多布料作為報酬。

  打聽完物價，陸庭川開始正式跟衣坊老闆洽談。雖說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手下人去辦，但是畢竟擒王軍情況特殊，哪怕手下人跟老闆對接時只吃一點點回扣，對於養兵任務艱巨的大將軍來說都是狠刮肉的。

  因為陸庭川來的突然又單獨詢問，或許是幾家老闆還沒來得及坐一起商量，給出的報價大相逕庭。

  第一家，制一套棉衣要用掉兩匹布，加上工費就要價一兩銀子，棉花填充量由買家決定，價錢另算。

  第二家，用布兩匹，填棉花2斤，要價一兩二分。

  第三家，說是用布兩匹半，填棉花3斤，要價一兩三錢。

  陸庭川越打聽越惱火，只覺得這群人是在拿他當冤大頭耍。攻下渝州府後，作戰部隊聽調令前往前線，留有五名千戶轄五千多兵力在渝州府駐守，陸庭川剛提拔為第六個千戶，後續計劃還要在渝州府徵召五千兵馬，保守按一萬人計算，光冬衣開銷就要上萬兩白銀，且他們每一家都不敢保證能按時如數的把衣服制出來。

  他們的原話是：「軍爺，您不知道，這製衣步驟繁瑣，需要一針一線縫製吶！咱的夥計手腳快些的一人一天也只能做兩套出來，眼見著這都入秋了，您那邊可是需要上萬衣物吶！」

  一路走著過來，一行人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安置茵娘眾人的客棧附近，顧槿趁機提議：「千戶大人，這一路市價也打聽過來了，不如聽聽芳姐姐她們的說法？」

  本也是要仔細比對的，陸庭川抬腳跟著顧槿走進客棧，也沒有驚動其他人，在二樓客房見到了柳芳媛。

  原先很喜歡調笑顧槿的芳姐姐有些怵陸庭川，畢恭畢敬的端上茶水，也不敢坐，站在桌前一副但憑吩咐的模樣。看見芳姐姐的態度，顧槿開始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對陸庭川沒那麼恭敬？再怎麼說，陸庭川現在也是能領一千兵馬的千戶大人。

  想到這麼久以來陸庭川也沒有因為顧槿的「不敬」收拾她，顧槿默默在心裡給沒有架子的陸庭川點了一百個贊。

  小六開始給柳芳媛講述調查來的情況，涉及自己擅長的事情，柳芳媛沒那麼拘謹了：

  「現在布料和棉花的價格我也不甚清楚，但是他們給出的製衣方案確實浪費了一些。像小槿這樣身形的，一匹布長三丈二尺，能制兩身單衣出來，做成一套冬衣也只需要一匹布。」

  「普通軍士的衣物，婢子原先做單衣時兩匹布能制三套衣服，就算要制冬衣，三套衣服也只需要四匹布，並不像他們所說需要六匹。」

  陸庭川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這麼節省布料的製衣法子，你可有把握？」

  「千戶大人放心，實不相瞞，在漓營我們就這麼制過衣服。把省下來的布料又單獨做成普通樣式，有哪個軍士要就交給他換些銀錢。」

  顧槿聽到這兒，頓時開了眼界，以前她幫著裁布的時候並沒有注意這些，一直以為姐姐們身上的銀錢是來的人扔下的，怪不得先前茵娘說身上或多或少的還有些不多的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