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樹上的蜈蚣

  聽說澄兒會失聲，朱貴妃站立不住，扶著丹鵲，問太醫道：「你的意思是，澄兒會成為啞巴？」

  

  張太醫道：「臣等無能，或許能有轉機。」

  小允子揮手：「保住了性命就好。」

  太后震怒：「速速查，到底澄兒是因為什麼中毒。」

  二皇子用過的食物擺滿桌子，有早膳、有茶水點心，還有糖果。

  太醫一一查驗後回稟：「食物並沒有毒，臣請查驗荔枝。」

  朱貴妃道：「荔枝全被澄兒吃了。」

  玉容吩咐道：「熟的被吃了，應該還有些剛掛果子的，讓太監搬上來。」

  若是荔枝有毒，熟的生的都有，總不能只有熟的有毒。

  若真是只有熟的荔枝有毒，那麼這是人禍，有人故意下毒。

  太后道：「將荔枝樹搬上來。」

  幾個太監合力將樹搬上來，果然上頭還有十餘青色的果子。

  張太醫摘下細看，又用銀針扎了：「也無毒。」

  玉容：有人下毒。

  皇后道：「本宮就說未必是荔枝，皇貴妃再想想還有什麼其他東西。」

  朱貴妃哭道：「實在沒有了。」

  玉容圍著樹走了兩圈，掀開葉子看，又扒開土瞧，突然一隻蜈蚣直接掉下，嚇得玉容連忙退後。

  小允子道：「這樹里有蜈蚣。」

  李成連忙將蜈蚣踩死。

  小允子怒道：「叫花房伺候荔枝的太監過來。」

  伺候荔枝的是小豫子，他惶恐過來道：「給皇上、太后、皇后、皇貴妃請安。」

  太后怒道:「你是怎麼養樹的？為何樹里會有蜈蚣這種毒蟲？」

  朱貴妃哭道：「想必皇兒中毒，和蜈蚣有關。」

  俞太醫道：「蜈蚣的毒性，確實能讓人失聲。」

  小豫子渾身顫抖：「奴才該死，奴才實在不知。」

  皇后道：「這樹是閩南來的，連土都是閩南來的。聽說閩南多毒蟲，毒蟲必定是產卵在土裡頭，到了京城出殼孵化了。」

  穆嬪忙道：「然後見到荔枝香甜，蜈蚣便去荔枝上吸食，故而荔枝帶毒。」

  淑妃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時雲假意抹淚：「這事沒想到被二皇子遇到，可憐的孩子。」

  太后吩咐：「將這太監拖下去打死，再將閩南進貢的官員下大牢。」

  小允子吩咐道：「把這樹弄下去燒了。」

  玉容道：「稍等。」

  皇后忙道：「二皇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玉昭儀還要為這些人說情？」

  「嬪妾只是不想便宜幕後主使之人，不想讓無辜的人受到波及。」玉容道，「這蜈蚣是宮裡有人放的，特地加害二皇子的，並非閩南的原因。」

  時雲道：「你又從何得知？」

  玉容吩咐小太監：「抓幾隻蜈蚣過來。」

  小太監戰戰兢兢翻開樹葉，抓來兩隻蜈蚣。

  小允子忙道：「當心傷到玉昭儀。」

  白瓷盤裡頭，肥碩的蜈蚣張牙舞爪。

  玉容命太醫們上前，問道：「諸位都是有名的大夫，從小便識草藥，抓蟲豸，炮製各種藥材，你們瞧瞧這蜈蚣有什麼玄機？」

  皇后冷笑：「蜈蚣就是蜈蚣，還能有什麼玄機？」

  諸位太醫也答不上來，唯獨俞太醫道：「微臣覺得這蜈蚣很大，比從前微臣炮製的要大些。」

  周太醫也道：「俞太醫說的是，微臣也覺得這蜈蚣個頭不小。」

  張太醫等卻道：「這蜈蚣就是普通大小，沒什麼特別的。」

  太后轉向玉容：「玉昭儀的意思？」

  玉容從容道：「因為地氣冷暖，南方蜈蚣個頭小，北方蜈蚣個頭大。周太醫和俞太醫是南方人，故而覺得這蜈蚣大，張太醫等是北方的，故而覺得蜈蚣沒有什麼特別的。」

  朱貴妃聽出了意思：「這麼說，荔枝樹上的蜈蚣不是閩南的，而是進京之後，有心人放的？」

  玉容道：「嬪妾是這麼覺得的。」

  太后銳利的眼神看向小豫子：「你日日和荔枝樹在一起，難不成是你放的？」

  小豫子道：「給奴才一萬個膽子都不敢害皇子。」

  皇后道：「這幾日靠近荔枝樹的都有嫌疑，也不止獨獨小豫子一個。」

  太后怒道：「將昭陽宮接近了荔枝樹的全部帶下去嚴刑拷打。」

  丹鵲、畫眉等都跪下顫抖。

  昭陽宮內人人自危。

  朱貴妃有些猶豫，一邊是兒子的性命，一邊是好些心腹。

  玉容道：「臣妾有法子辨認兇手。」

  小允子忙道：「你有什麼法子，趕緊用來。」

  玉容讓小太監繼續捉了好些蜈蚣，各自放在瓷盤中，又讓昭陽宮的太監每人站在一個瓷盤前。

  玉容道：「蜈蚣有靈性，又是陰性的蟲豸，見到主人會迎上去，見到陌生人會避開。你們將手指放進瓷盤裡，若是蜈蚣避開，你們就是清白的。」

  太后道：「這法子倒是第一次聽見。」

  俞太醫最近受玉容指點醫術，心裡佩服不已，忙道：「昭儀娘娘的法子有道理。」

  有俞太醫背書，可信度大大上升。

  太后、皇帝嬪妃，包括小豫子都盯著瓷盤裡的蜈蚣。

  太監們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玉容笑道：「遮住眼睛便不怕了。」

  秋月等用絲帕綁上太監們的眼，玉容笑道：「喲，還有豫公公，一同上前去個疑吧。」

  最主要的目的是針對豫公公。

  小豫子嚇了一跳道：「奴才……」

  小糰子將小豫子的眼睛綁上道：「放心吧，若是無罪的，蜈蚣不會咬你的。」

  小豫子的手都在顫抖。

  玉容道：「手指都放進去吧，本宮保證蜈蚣不會傷害陌生人，即使無意觸碰了，太醫就在後頭呢。」

  十幾個太監猶猶豫豫，最後將指頭放進去。

  蜈蚣怕人，紛紛躲開。

  眾人看著遲遲不放的小豫子，露出懷疑。

  玉容踱步到他跟前：「豫公公，放吧。」

  其他太監都已經放了，秋月將絲帕取了。

  這樣一來，顯得蒙著眼睛的小豫子格外突出。

  小豫子猶豫不放，玉容催促道：「宮女們害怕蟲豸還罷了，豫公公是花房的，不會說也害怕蟲子吧？」

  小豫子不得已，硬著頭皮將手飛快伸進去，想要迅速縮回來，誰料被玉容抓住：「別急。」

  小豫子嚇得顫抖。

  玉容放了一個絨線花兒在他指頭上，輕微顫著。

  小豫子看不見，以為是蜈蚣爬上來，大叫一聲，跳起來甩掉蜈蚣道：「主子饒命，奴才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