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有些事死都不能承認
2024-08-31 18:45:27
作者: 飽格格
人漸漸老去,認祖歸宗的心思也越強烈,對於權勢反倒會看淡。朱以時如今急切盼望有孩兒能繼承他的香火。
清官難斷家務事,太后瞧著朱成熙和朱貴妃:「你們的意思呢?」
朱貴妃瞧著朱成熙。
朱成熙不知所措:「要不接回府?」
朱夫人罵兒子:「若兩個妖精生下兒子,你如何立足?」
朱成熙摸著頭道:「京城其他府上嫡子庶子一大堆,倒也熱鬧。」
朱夫人罵道:「朱府是我父親留下的產業,豈能被外頭的野孩子奪了家產。」
朱以時寸步不讓:「什麼野孩子,說得難聽,那是我的親生骨肉。我自己從俸祿里掏銀子,不要你一個銅板。」
朱夫人道:「此刻說得好聽,將來的事情誰知道。」
朱貴妃安慰母親道:「要不去母留子,將孩子留下養在母親名下,生母遠遠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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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怎會和自己心貼心?」朱夫人瞧了玉容一眼,「留著說不定還是後患。」
朱以時道:「生母和孩子必須都留下,若是不留,我走。」
多年的怒氣,這一刻似乎全部蓬勃而出。
太后轉向玉容道:「惜月,你怎麼說?」
一邊是絲毫不讓的朱夫人,一邊是早已不滿的朱以時,兩人劍拔弩張。
玉容笑道:「母親不想府里再有別的孩兒,父親卻不想失去孩兒,女兒倒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朱成熙笑道:「四妹妹的主意必定好。」
太后道:「你說來聽聽。」
「若要解決此事,唯有三個不字。」玉容伸出三個指頭道,「不給身份,不入族譜,不分家產。」
朱以時道:「你詳細說下去。」
玉容侃侃而談道:「第一不給身份,請父親將這兩位女子養在外頭,平時不能拋頭露面,只當外室養著。第二,她們生的孩兒,不入朱氏族譜,不算朱家少爺。第三既然不是朱府少爺,那麼便不分家產,家產全是哥哥的。」
太后微微點頭。
朱夫人哼了一聲,這條件倒是勉強,只是不知朱以時這個老奴才肯不肯。
果然,朱以時搖頭道:「家產還罷了,可是兩個孩子無名無份,將來如何立足?」
玉容笑道:「入不了朱家族譜,可以讓他們姓秦,建秦氏族譜。」
改姓歸宗是朱以時平生心愿,聽到可以讓孩子姓秦,新開的族譜自己甚至是第一代老祖。
他心動道:「這個主意尚可。」
太后道:「既然都同意,那麼就按惜月的辦吧,相國好好當差,成熙也不許鬧了,好好回書院讀書。」
蘭壽帶了朱成熙下去。
朱以時也謝恩告辭。
朱夫人見朱以時臉上帶笑,心裡覺得有刺,不依不饒對玉容道:「若開秦氏族譜,你也改姓秦吧。」
玉容孑然而立,垂淚不語。
朱貴妃不知玉容的身世,嚇得起身道:「母親說的什麼話!」
「朱月娥!」太后的眼神變了,「你跟哀家過來。」
朱夫人隨著太后進了內殿。
朱貴妃安慰玉容:「你別往心裡去,想必是你替父親出主意,母親將氣撒在了你身上。」
玉容擠出笑道:「不論如何,惜月都當大姐姐是親姐姐。」
朱貴妃摟著玉容嘆氣。
內殿裡,太后盯著朱夫人殺伐之意顯露。
朱夫人低聲道:「姐姐。」
「哀家沒有你這個蠢妹妹。」太后金戈鐵馬坐在鳳椅上,昔日英姿不減,「你自己蠢,生的一對兒女也蠢。」
雖然寵愛朱成熙,但太后口中並不留情。
「哀家不僅是你的姐姐,還是朱府的定心骨。」太后道,「朝中多少大臣盼不得朱府早日倒了,哀家辛苦支撐為的什麼?」
太后一拍桌子,「為的朱府嫡庶旁支好幾百人。」
朱夫人道:「若沒有姐姐,朱府早跨了。」
雖然朱以時是首輔,但他有外心,擔不起朱府百年。
「哀家觀察好些年,朱府上上下下沒有半個合適的繼承者,唯獨只有惜月。這孩子聰慧孝順,眼裡有朱府有成熙,將來可堪成為我朱府定海神針,你呢?你做了什麼?」
太后指著朱夫人罵道:「為了你可笑的嫉妒,你居然讓惜月改姓?你是想讓我們朱府早亡嗎?若是惜月姓了秦,你以為你一雙蠢兒女能守住朱府家業?愚不可及。」
「四丫頭心機深沉,太后不要被她騙了。」朱夫人一口氣說了探月毀容,被戲子糟蹋的事,又說起皇帝似乎對她有意。
最後朱夫人道:「臣妹知道,太后前些日子生病,四丫頭衣不解帶伺候,得了太后信任,可是若四丫頭是有心為之,特特蒙蔽太后的呢?」
慈寧宮廊下,玲瓏活潑叫著「太后吉祥」,窗下的銀絲香囊發出清脆聲響,花瓶里的荷花帶著嫩嫩的蓮蓬。
太后斬釘截鐵:「惜月不會。」
朱夫人道:「若是四丫頭有心討好太后,另有圖謀,以她的才能,反倒是朱府最大的禍患。咱們朱府百年基業,不能不防。」
太后閉著眼睛盤算。
朱夫人道:「姐姐,不能養虎為患呀。」
「哀家會再分辨一次。若惜月是假意,哀家不會放過她,可若她是真心,今後哀家絕不許你動她一根毫毛,不然……」太后睜眼精光四射,「哀家不會因為一個妹妹,放棄整個朱府。」
朱夫人嚇得驚呆了。
等朱夫人退下,太后的精氣神似乎被抽走,倚靠在軟墊上,吳傳功為她按摩頭。
太后吩咐:「你去大牢找一個有家室的死囚,替哀家辦一件事……」
吳傳功細細聽了,退下當差,換了玉容進來伺候。
玉容進殿,跪在太后跟前請罪。
太后溫和笑道:「惜月,你何罪之有?」
「惜月得到太后賞識,三姐姐心中嫉恨,回府後她抱著貓兒想要劃傷惜月的臉。惜月心裡惱怒,在面霜裡頭加了貓薄荷,反讓貓兒劃傷了三姐姐的臉。」
太后戎馬一生,在宮廷惡鬥中勝出,什麼沒有見過,瞞著她是最不明智的。
玉容選擇了坦白。
太后不怒反贊道:「快意恩仇,做得極好,換成哀家也會這麼做。」
玉容繼續道:「廖姨娘替三姐姐報仇,想用戲子毀惜月的清白。惜月索性將戲子扔到三姐姐院子,讓廖姨娘自嘗苦果。請太后降罪。」
太后繼續讚揚道:「哀家覺得痛快極了。」
玉容垂淚:「只是母親對惜月有了介懷,甚至要將惜月逐出朱府。」
太后道:「有哀家在,你便是朱府名正言順的嫡女,誰也不能趕走你。」
玉容再三謝恩。
太后緩緩問道:「你父親身邊的那幾個女子,不是你安排的吧?」
玉容否認:「這些日子,惜月一直陪伴太后,絕沒有做過此事。」
有的事能承認,有的死也不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