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慈寧宮的變化
2024-08-31 18:44:54
作者: 飽格格
瓦罐的湯藥咕嚕著,藥香撲鼻,玉容撐不住漸漸睡去,突然覺得身上一沉,猛然驚醒發現小允子在身後,自己披著他的披風。
玉容起身道:「皇上來了多久?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小允子坐下添柴火,憐惜道:「三更了,看你睡得熟,朕不忍心叫醒你。」
「皇上為何深夜過來?」玉容將湯藥添了水,再讓它滾一回。
「朕聽說你一人在,不放心過來瞧瞧。」小允子替玉容擦睫毛上的淚花,「你聽了太后的故事?」
玉容點頭:「讓人感同身受,換了是我,說不定也會走上和太后一樣的路。」
小允子道:「朕不會讓你受一點點委屈的。」
玉容凝眸看著湯藥滾動,良久道:「不讓我受委屈,便會讓大姐姐和其他嬪妃受委屈。」
小允子道:「若朕的心不在,她們難道就不受委屈了?」
花明月暗飛輕霧,三更天氣起了薄霧,晦暗不明。
玉容端起湯藥:「藥好了,我伺候太后用藥。」
小允子道:「難道你不怕朕受委屈?」
或許是湯藥太燙,玉容燙得瑟縮,差點打碎瓦罐。
小允子一個箭步上前,一手拿了瓦罐,一手握住玉容的手吹道:「怎麼不當心些?可燙著了?」
著急的神態不似君王。
玉容心裡一軟道:「我沒事。」
「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小允子目光隱憂有失去玉容的擔心,「我失去你,甚似太后失去愛子。」
玉容的手被緊緊握著,小允子的另一隻手被燙得發紅,他依舊不鬆手。
玉容忙道:「快放下。」
小允子倔強道:「你不答應我便不放。」
「我答應便是。」玉容又急又心疼,「趕緊放下,讓我瞧瞧手。」
「朕不要緊。」小允子露出笑容,「你真答應了?」
「真真拿你沒法子。」玉容微嗔,心中卻是歡喜的,方才的一些糾結煙消雲散。
自己失去小允子,也如同太后失子。
玉容要接瓦罐,小允子不讓。
「太燙,還是朕來吧。」小允子端著湯藥,玉容跟著進殿,如同民間夫妻。
太后依舊在昏迷中,吳傳功見皇帝親自端藥,忙上前接。
小允子道:「你下去吧,朕來伺候太后。」
太后被扶起,額上依舊發燙,小允子一勺勺餵藥,玉容拿著帕子替太后擦拭。
絳紅色的湯藥緩緩喝下,太后的紅潤似乎下去了些。
見天色發白,小允子先行上朝。
玉容替他穿上龍袍,他的腰間依舊是玉容繡的香囊。
見無人在側,小允子吻了吻玉容的額頭:「自己多歇著,朕有空再來看你。」
玉容將他衣裳的褶皺熨了,送他離開。
朝霞燦若雲錦,向四周鋪開,布滿整個天空。
勞累了一夜,玉容和衣在榻前躺著,太后緩緩清醒的時候,她的手還握著太后的衣襟。
太后眯著眼睛,虛弱打量四周。
四周是飄飄蕩蕩的青色帷幕,上頭懸掛的寶劍換成了藕荷色如意結,宮女太監們站在寢宮外,肅穆莊嚴。
見到胸口掛的玉佩,太后摸了摸,閉眼回想昨日往事,她的手依舊被玉容緊緊握著,暖暖的。
感受到動靜,玉容猛然驚醒翻身坐起,太后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玉容起身,摸了摸太后的額頭,又輕聲吩咐:「太后似乎退燒了,你們進來伺候吧,再讓太醫進來瞧瞧,再有讓御膳房準備薄粥,不要葷腥。」
俞太醫跪著為太后診脈。
「如何?」玉容的唇角乾裂,一夜辛勞讓她頗顯疲態。
俞太醫道:「太后的病情大有好轉,寒氣已經驅散,微臣開些發散溫補的湯藥,緩緩調養即可。」
玉容道:「你寫方子吧。」
俞太醫和另外幾個太醫斟酌一番,開了麻黃六兩、桂枝二兩、炙甘草二兩,還有棗仁生薑等為輔。
玉容蹙眉:「這藥方……」
類似大青龍湯的配方。
俞太醫道:「太后脈象浮緊,發熱,惡寒,臣等用麻黃桂枝發散。」
黃毛丫鬟懂什麼。
朱貴妃帶著宮女們進寢宮,只聽玉容侃侃而談。
「麻黃甘溫,可緩傷寒,桂枝辛熱,可散風,用大棗和生薑解肌,這方子還不錯,只不過太后熱郁不重,可以將麻黃、桂枝減量,加芍藥、半夏,用石膏清熱。」
俞太醫道:「請四姑娘指教。」
玉容寫下一個方子。
朱貴妃:四妹妹班門弄斧了。
俞太醫看了,手顫抖半日:「此方配伍嚴謹,君臣佐使井然有序,不能多一克,不能少一克,實在是千古妙方。」
另外幾個太醫湊上前,仔細研閱,紛紛道:「此方更適合太后。」
俞太醫道:「此方足可流傳百世。」
朱貴妃:!
玉容:慚愧,這是傷寒論里的小青龍湯。
朱貴妃道:「四妹妹什麼時候懂醫術?」
「在府上無事,看的古書。」玉容笑道,「裡頭有幾個方子,臣妹記住了,沒想到今日用上了。」
「原來如此。」
慈寧宮井然有序,窗下的小爐子咕嚕咕嚕熬藥,宮女送膳腳步輕柔,銀絲香囊球在風中轉動,是平日沒有的生機。
朱貴妃贊道:「四妹妹真有理家之才。」
玉容笑道:「比起太后,臣妹要學的還多著呢。」
若楊若柳搬了許多盆花兒放在廊下,奼紫嫣紅的,青蘿掛上鳥籠。
朱貴妃問道:「這是?」
「太后經常咳嗽。」玉容笑意盈盈,「多養些花兒草兒,逗逗鳥兒,豈不快樂。」
雖然不能撤掉刀劍,但花兒奼紫嫣紅,遮蓋了刀兵的銳利,讓慈寧宮多了幾分柔和。
為了解除太后的戾氣。
窗外,玲瓏站在鸚鵡架上,一口一句「太后吉祥」「惜月給太后請安」「太后最好了」。
玉容這一世將玲瓏也找回來了。
病榻上的太后,自己都沒有覺察地露出了微笑。
在玉容的精心伺候下,三五日太后便恢復如初,兩人默契地誰也不提當晚的事,只不過太后對玉容更多了幾分親近。
對於慈寧宮的花草,太后也不說什麼,每日晚膳後,親自提了小壺澆水,或是逗玲瓏玩耍。
慈寧宮生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