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才

  明德宮藥香依舊，只不過生氣不一樣了，四處擺著迎春臘梅，窗台上還有杜鵑，生機勃勃。

  見玉容過來，淑妃親自迎接出來。

  玉容笑道：「不請自到，姐姐恕罪。」

  淑妃拉著玉容的衣袖，眼眶濕潤低聲謝道：「皇兒的病，本來嬪妾沒有指望的，一切都托娘娘的福。妾身這就讓皇兒出來，給娘娘磕頭。」

  玉容忙低聲道：「本宮說過，若是姐姐想要報仇，大皇子還需要在明德宮多裝病兩月。」

  皇后的罪行，不能輕饒。

  若是皇后得知大皇子病好了，便會防範。

  讓大皇子裝病，是為了麻痹皇后。

  這些日子，玉容感覺到，皇后說話少了，尤其小允子在場的時候，簡直就是惜字如金。

  而且說一句話，都要思慮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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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容隱隱覺得：皇后或許發現了小允子的秘密。

  若是她知道這個秘密，想要再通過對質，讓小允子頭疼從而揭露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玉容讓大皇子先裝病。

  緩緩圖之。

  淑妃道：「妾身歡喜得糊塗了。這些日子妾身謹守娘娘吩咐，將皇兒留在小院子裡頭，不許人出入。好在皇兒懂事，並不吵著要出來。」

  小孩子居然不鬧？

  玉容心中詫異：「本宮去瞧瞧。」

  明德宮偏殿內守著的是淑妃的陪嫁丫鬟，小院鐵門緊鎖，咯吱打開後，裡頭傳來大皇子的鬧聲。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辣椒倒吐土豆皮。」裝若瘋癲。

  玉容越發驚奇：「姐姐，這是？」

  淑妃解釋：「為了避外人耳目，這孩子主動配合，也是為難他了。」

  「清兒，是母妃，還有你顧母妃。」

  隨著淑妃的聲音，大皇子安靜下來，沉穩走出來。

  十一歲年紀，既然頗為從容，眼神中清明睿智。

  「兒臣參見顧母妃，母妃。」

  玉容驚喜道：「好孩子，地上涼，你身子還虛弱，快些起來。」

  大皇子執意磕頭。

  「聽說是顧母妃救了兒臣，兒臣無以為報。」

  「起來說話。」玉容越看越驚訝笑道，「姐姐生了一個好兒子。」

  淑妃嘆息道：「清兒三歲就會背古聖賢的詩文，五歲能作文，只可惜後來……」

  「姐姐別傷心。」玉容道，「讀書是一輩子的事，早幾年晚幾年並不要緊。」

  大皇子道：「顧母妃說的是。」

  淑妃難過道：「皇兒今年十一歲了，可明德宮沒有太傅，來來回回只有幾本雜書。」

  若取孩童啟蒙的書回宮，難免泄露消息。

  大皇子道：「母妃，不打緊的。等他日兒臣能出院子，兒臣每日讀書給母妃聽。」

  玉容摸著大皇子的頭，和藹道：「好孩子，再有三個月，顧母妃保證你能堂堂正正出去讀書，到時候讓你父皇請最好的太傅。」

  「多謝母妃。」

  明德宮一隻雀兒直飛上天，清脆鳴叫，讓人想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典故。

  玉容告辭，信步來到明泰宮探望安嬪。

  明泰宮雞飛狗跳。

  安嬪高聲罵道：「不爭氣的東西，幾行字背了一整日，後日你父皇考你，我看你怎麼過關。」

  二皇子低頭道：「兒子記不住。」

  「記不住就用力記。」安嬪手持雞毛撣子道，「讀一百遍一千遍總能記住。」

  二皇子抽抽搭搭哭起來。

  素馨在一旁安慰。

  其他宮女太監們也不勸，在一旁看熱鬧。

  玉容進殿道：「安妃娘娘，二皇子性子內向，不宜高聲打罵。」

  好不容易孩子回到身邊，一點都不珍惜嗎？

  安嬪揮動雞毛撣子，瞪眼道：「孫太傅讓他抄寫，他磨磨蹭蹭一天，寫了三個字。讓他讀書，書比臉還乾淨，讓人怎能不生氣。」

  玉容道：「本宮瞧瞧太傅的書目。」

  素馨遞上長長的單子，玉容道：「小孩子才五歲，這麼多書怎麼看得完？」

  安嬪氣道：「看不完也得看。」

  二皇子低頭小聲道：「我看著單子都頭暈，更別說整本整本的書了。」

  「身為母親，娘娘得替孩子先過目，瞧瞧哪些重要值得先看。」

  玉容責備安嬪道，「這麼一股腦塞過來，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安嬪順水推舟：「玉容啊……我雖然識字，可是不喜歡讀書，要不你替我選選？」

  進度條閃動。

  玉容：你妹……

  安嬪笑道：「若是你不反對，我讓人將書目和書本送到玉粹宮。」

  玉容心裡一動，恰好大皇子要學。

  「書目給本宮。書就不必了。本宮讓內廷送一套來。」

  「玉容啊……」

  聽到這種呼喚，准沒有好事。

  「後日皇上要考皇兒，還要檢查他的功課寫字，皇兒好幾日才寫了一張，我記得你能模仿字跡，要不你替皇兒寫幾張？」

  進度條再次閃爍。

  若楊生氣道：「你索性讓娘娘偷了皇上的考題給皇子，豈不更便宜？」

  玉容忙道：「若柳不得無禮。」

  可別給她出主意了。

  萬一真要我去偷，我咋辦？

  安嬪憨笑道：「皇上的考題，我哪裡敢覬覦，而且寫字也偷不來呀。」

  這是要見真章的。

  「好了，後日本宮給你寫好的字。」玉容道，「你們母子不要打鬧了。」

  安嬪請玉容進殿坐，又吩咐素馨上炭盆。

  玉容笑道：「本宮記得去年，咱們還在燒銀絲炭，如今居然燒上了金絲炭，真是人生如夢。」

  冷宮歲月如在眼前。

  安嬪撇嘴道：「這算什麼？聽說太后從前嫌金絲炭味道不純正，將金絲楠木燒了取暖。」

  見安嬪羨慕，玉容連忙道：「人心不足，這種人就是燒金子，都會覺得金子顏色閃眼睛呢。」

  擔心你亂發任務。

  玉容坐了一會，告辭離開，吩咐綠茶道：「本宮選幾本書，夜裡你悄悄送去淑妃宮裡。」

  綠茶笑道：「怪不得娘娘答應安妃，原來是為了大皇子。」

  命苦又刻苦的孩子，總是讓人憐惜。

  「轉告淑妃，請大皇子有空時，多寫幾張大字，本宮要借給安妃用，請淑妃不必吃心，見識是別人借不走的。」

  若楊笑道：「娘娘考慮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