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挖溝渠
2024-08-31 18:38:16
作者: 飽格格
回到宮女房,青蘿頹然道:「主子,難道咱們今後都要受順昭容轄制嗎?」
玉容笑道:「我像是被人轄制的嗎?」
青蘿道:「不像。」
這就對了。
玉容從腰帶上取出一排銀針,從領口袖口取出藥粉,從鞋底抽出刀片,又從包袱裡頭翻出一本宮女太監內廷守則,裡頭夾著好多金銀葉子。
青蘿看得一愣。
又是上回去冷宮的行頭?
玉容笑道:「這回查得不嚴,早知道咱們再多帶些。」
青蘿問道:「別的還罷了,這個宮女太監內廷守則,帶了有何用處?」
玉容笑道:「東西又不沉,帶著有百利無一害。」
第二日卯時,於歪嘴就催促玉容幹活。
「每人一個干餅,一碗稀粥,喝完之後速速幹活,咱們這裡不養懶人。」
順昭容拿著精緻點心,吃著蛋羹笑道:「顧美人何曾吃過這些,真是委屈了。」
玉容笑道:「上回在冷宮,沒吃沒喝也過來了。」
順昭容將半碗蛋羹潑在地上:「飽了,餵蟲兒螞蟻吧。」
青蘿氣道:「糟蹋糧食,也不怕被雷劈。」
順昭容冷笑,對於歪嘴低聲說了幾句。
於歪嘴轉頭道:「進宮就沒有什麼主子奴婢之分了,顧玉容和青蘿分開幹活,一個挑水,一個挑牛糞。」
青蘿道:「挑水沉,牛糞臭,主子等我挑完水再來弄牛糞吧。」
於歪嘴道:「所有活兒必須在晚膳前做完,不然不准吃飯。」
挑完水再來弄牛糞,時間來不及。
玉容笑道:「我去挑水,你來弄糞。」
青蘿含著淚道:「主子受苦了。」
玉容:別哭……一哭我就想不起來,省力是要用槓桿還是滑輪了。
一根扁擔,一對桶子扔在玉容腳下。
順昭容笑道:「澆這園子起碼要來回二十次,顧美人請吧。」
玉容挑起桶子來到水井邊,算算,從芍藥房到水井一共要走兩百米,來回就是四百米。
二十來回就是八千米。
想想上學時,八百米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八千米簡直是要命。
玉容決定想想辦法。
水井邊,十幾個宮女在排隊。
排在玉容前頭的是牡丹房的宮女,她抱怨道:「分明太后喜歡牡丹,於公公卻不單獨在牡丹房打井,這不是折磨咱們嗎?」
「誰讓咱們沒銀錢孝敬,得了這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
養牡丹的宮女沒賞賜,獻牡丹的宮女才能得到賞賜。
牡丹房離芍藥房不遠。
玉容見那兩個宮女五大三粗,粗眉大眼,笑問道:「兩位姑娘貴姓?」
「我叫若柳,那是我妹妹若楊。」
玉容:……名如其人。
「我叫顧玉容,在芍藥房幹活,咱們今後是鄰居,多多照應才是。」
若楊驚喜道:「我認識你,上回青蘿僱人寫字繡花,原本我笨手笨腳沒機會,顧姐姐說只要寫就統統收,我前後得了十兩銀子。」
上回榮妃為難安嬪,限時讓她繡衣裳襪子,又要抄寫經書,玉容出銀子雇宮女幫著過關。
這事玉容早忘了,沒想到她們倒是記得。
若柳感激道:「我們姐妹共得了二十兩,這銀子幫著家裡哥哥娶了嫂嫂。」
民間娶嫁,二十兩足夠聘禮。
玉容低聲問道:「你家幾個兄弟?」
「三個。」若柳不明白意思,老老實實回答道,「上回成親的是大哥。」
玉容低聲道:「另外兩個兄弟的聘禮,你們掙不掙?」
「想是想,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若柳笑道,「我們是低等宮女,你這麼大方的主子,宮中不多見。」
宮女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花房幹活的宮女,除了每月月例,基本沒有油水。
玉容笑眯眯:「我這裡有筆生意……」
感覺自己像拉皮條的。
「你們幫我挑水弄糞三日,我給你們一兩銀子,如何?」玉容笑道,「一個月就是十兩銀子,划算得很。」
若柳眼睛亮亮的。
姐妹兩人一個月就能掙二十兩,兩個月就能攢下另外兩個兄弟的聘禮。
玉容笑道:「除了你們兄弟,你們自己也能攢些嫁妝。」
姐妹對視一眼,若柳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
玉容笑道:「成交。」
宮女守則裡頭,玉容夾了好多片金銀葉子。
足夠一年的工錢。
當順昭容給各宮送花回來,見到芍藥已經澆了水,牛糞也小山般堆著。
玉容和青蘿坐在花叢中閒聊。
順昭容氣不打一處來。
正巧若楊擔著牛糞過來,順昭容道:「你憑什麼給她幹活?」
若柳姐妹早得了囑咐,絲毫不提銀子。
「我們從前受過顧美人恩典,今日來報恩。」
第二日,於歪嘴宣布:「各自干各自的活,不許多管閒事。」
若柳低聲道:「玉容,這可怎麼是好?」
玉容道:「你先忙完你的,中午過來我這裡,咱們這生意還能做。」
若柳歡喜地去了。
青蘿垂頭喪氣,拿起扁擔去挑水,被玉容攔下來了。
「先歇著,中午再說。」
青蘿道:「若是不澆水,於公公見了必定責罰我們。」
玉容笑道:「下午也來得及。」
青蘿道:「二十擔水,哪裡來得及的。」
「我說來得及就來得及。」玉容笑道,「你放心歇著,有我呢。」
青蘿猶豫歇下。
順昭容冷笑:「你們的活干不完,可沒有晚膳用。」
玉容笑意盈盈:「多謝關心。」
順昭容扭身回房歇著。
中午時分,若柳若楊來找玉容,玉容拿出一張圖紙:「咱們按照圖紙上頭的位置,挖出一條溝槽……」
「有些像我們農莊的水渠,只是窄些。」若柳眼睛亮亮的,「真是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呢?」
玉容笑道:「若挖了引水的溝槽,咱們便不用每日挑水。」
腰圓膀大的若楊道:「花房的土壤鬆軟,挖土不難。」
玉容笑道:「挖好後,你們姐妹今後不必幫我擔水,但挑糞挑土一樣算銀子,還是三日一兩銀子。」
不能斷了人家的財路。
若楊道:「單獨挑糞,哪裡能這麼多工錢,姐姐給我們五日一兩銀子就夠了。」
算下來一個月就是六兩,比宮裡月例多多了。
至於幹活,若楊摸了摸胳膊上的肌肉,閒著也是閒著。
玉容笑道:「你若是覺得占了便宜,不妨將牡丹園裡砍下的枝條給我,如何?」
「砍下的枝條橫豎是要扔掉的,給你也無妨。」若柳好奇道,「不過,你要枝條做什麼?」
燒火都嫌潮。
玉容道:「我瞧瞧牡丹和芍藥的紋理結構。」
若楊笑道:「今兒先挖溝,明日我拿些枝條給姐姐。」
若柳若楊說干就干。
她們在前頭挖,青蘿在後面將溝渠兩側的土弄緊。
玉容笑眯眯的拿著小鋤頭,經過月季房,弄出一道分叉,經過菊房,弄出一道分叉。
零零總總弄了十幾條分水岔道。
青蘿嘟嘴道:「主子,咱們管好自己便是,還管旁人做什麼?」
玉容笑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若柳、若楊憨厚笑道:「反正都幹了,咱們幫她們一把也無妨。」
玉容:這對姐妹倒是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