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說過嗎？

  回宮依舊是黑臉杜統領送玉容，朱成熙在一旁陪著。

  玉容的手一直藏在袖子裡，直到上轎，才打開手中已經汗津津的紙團。

  這是給朱惜月診脈時，在被子裡偷偷塞給玉容的。紙團用眉筆潦草寫著幾個字，觸目驚心。

  救我，夫人要殺我。

  紙團嚇得掉落，玉容連忙撿起來，放在焚香盒裡焚了，心內卻波瀾起伏。

  朱夫人要殺親生女兒？

  這是怎麼回事？

  診脈的時候，玉容便發現朱惜月身體裡頭有陰毒，此毒很容易誤判成陰虛。

  玉容當場沒說，因為能給朱府四姑娘下毒的，必定是身邊人。

  如今看來，難道是朱夫人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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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不是思慮這個的時候，杜統領盯著自己呢。

  玉容笑意盈盈，隔簾和杜統領攀談：「杜統領今年多大了？」

  朱成熙忙笑道：「他叫杜維岳，今年二十七。」

  「原來是維岳大哥。」玉容攀交情，「我哥哥今年也是二十七。」

  杜統領不假顏色：「不敢當玉嬪娘娘一聲大哥，娘娘還是叫末將姓名便是。」

  玉容笑道：「維岳大哥莫要這麼生份，論起來咱們還曾經有過交情。」

  朱成熙來了精神：「什麼交情？我怎麼從未曾聽說？」

  玉容笑道：「從前我在安棲殿，維岳大哥巡邏過冷宮,咱們算是患難之交。」

  朱成熙撲哧笑道：「第一次聽說患難之交是這個意思。」

  杜統領油鹽不進沒有表情：「玉嬪說笑了。」

  車馬緩緩前行，玉容笑問道：「杜統領可曾婚配？」

  杜維岳不答。

  朱成熙道：「杜統領不曾婚配，曾對太后說過男兒先立業後成家，太后大大讚許。」

  玉容贊道：「我為杜統領做個媒，如何？」

  杜統領面無表情：「末將的家事不勞玉嬪操心。」

  說完大步往前走到隊伍前頭。

  玉容嘀咕道：「這姓杜的不會是不舉吧？必定是了，不然好好一個將軍，為啥要給吳傳功這個太監當乾兒子？」

  因為都是太監嘛！

  朱成熙疑惑地吸了吸鼻子：「杜統領身上的香味好熟悉，似乎是咱們做的竹葉臘梅的香味。」

  玉容哼了一聲：「他身上能有香味？怕是殺豬味吧。」

  大老黑，長得又壯。

  淨壇使者似的。

  朱成熙道：「咱們上回的竹葉臘梅香膏已成，我正在晾制，回頭我進宮給你。」

  玉容笑道：「如今這竹葉臘梅香膏滿宮都是，上回我撞到一個嬤嬤，她身上也是這味道，方才你說杜統領也是這味道，我才不稀罕。」

  朱成熙從善如流：「那麼，我弄些牡丹花兒來，下回你來朱府，咱們做太后的牡丹香膏，如何？」

  玉容：拉倒吧。

  我找死呢。

  「你四妹妹在家受寵嗎？」玉容側面打聽朱惜月的事情。

  那紙條太驚心。

  朱成熙道：「四妹妹是最小的妹妹，當然受寵。父親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個給四妹妹，母親也時刻帶著四妹妹在身邊，就連太后和從前的表哥也喜歡四妹妹。」

  玉容問道：「從前的表哥？」

  表哥還有從前，今後的區別？

  朱成熙忙解釋道：「表哥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八歲不到便沒了。」

  哦，原來如此。

  朱成熙繼續道：「表哥五歲的時候，四妹妹剛出生，表哥喜歡得不得了，回府便要抱著她，還親手送了芙蓉玉鎖給四妹妹。

  四妹妹也特別依戀表哥，父親本打算四妹妹長大後許配給表哥的，親上加親的，可惜表哥沒了。

  記得表哥去世的時候，還囑咐四妹妹好好照顧爹娘，孝敬太后呢……」

  玉容嘆息一聲：「是可惜了。」

  本來妥妥的皇后人選。

  說完這個，朱成熙興致不高，一路無語護送玉容去了慈寧宮。

  小允子帶著嬪妃們正給太后請安，朱貴妃在一旁奉茶。

  玉容上前請安。

  「四丫頭病情如何？」太后如同坐佛，眼睛抬也不抬道，「玉嬪能治嗎？」

  玉容連忙回稟：「四姑娘中氣虛弱，肺氣嚴重不足。」

  順昭容笑道：「這些太醫都說過，玉嬪不會是拾人牙慧吧？」

  那我給你來個太醫沒說過的。

  玉容道：「四姑娘陰氣本已虛弱至極，不宜讓丫鬟伺候，最好換成男子。」

  朱成熙睜大眼睛：方才怎麼不見玉容說這個？

  朱貴妃忙斥道：「小妹待字閨中，怎能讓小廝伺候，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小允子微笑道：「這倒不是什麼大事，讓宮裡去幾個太監換下丫鬟便是。」

  皇后道：「皇上聖明。」

  太后幽幽開口道：「四丫頭的病，僅僅換幾個太監伺候便能好轉嗎？」

  朱成熙忙道：「玉嬪還說要用砭石針給四妹妹針灸，請太后恩准。」

  順昭容笑道：「這麼說玉嬪還要出宮？」

  皇后道：「有杜統領在，倒是沒什麼不放心的。」

  賢妃也難得開口說了一句：「太后府上，又有杜統領守著，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玉容笑道：「杜統領為人和善，一路和臣妾談笑風生，還曾說起自己二十七歲不曾娶妻，極為遺憾。」

  姓杜的是太后的人，說幾句話給他添堵，先讓他們內部猜忌去。

  朱成熙再次睜大眼睛：杜統領方才談笑風生了嗎？

  說起過沒娶妻遺憾嗎？

  我怎麼沒聽見？

  小允子笑道：「從前見杜統領不苟言笑，原來也有談笑自若的時候。」

  太后微微睜開眼。

  玉容笑道：「關於四姑娘的病情，臣妾還有要事稟告太后，但……」

  不想人人聽到。

  尤其是順昭容這個笑面虎。

  太后點頭道：「皇后出來時辰久了，帶嬪妃們去歇著吧，邀月留下。」

  只有皇帝、太后、朱貴妃、朱成熙在場。

  朱貴妃道：「你神神秘秘的，莫非妹妹的病情有玄機？」

  玉容回稟：「嬪妾受四姑娘委託，有些話要對太后說。」

  朱成熙睜大眼睛，繼續疑惑：四妹妹一句話都沒有說呀？

  什麼情況？

  太后好奇道：「四丫頭說什麼？」

  「四姑娘含淚拉著臣妾的手，說她不日便將離開人世，不能孝敬太后了。」

  朱貴妃拭淚道：「沒想到四妹妹這麼孝順。」

  太后道：「她還說了什麼？」

  「四姑娘掏出一個芙蓉玉的玉鎖，對臣妾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什麼表哥死前，她答應過表哥好好孝順太后，沒想到造化弄人……」

  朱成熙瞪大眼睛：這不是自己和玉容說的嗎？

  怎麼成了四妹妹說的了？

  什麼情況？

  朱貴妃拭淚道：「表弟從前最喜歡四妹妹，那芙蓉玉的確是表弟贈送的。」

  提起早死的兒子，太后的眼神中帶了幾分水汽：「難得四丫頭有這份心思。」

  朱成熙趕緊為玉容描補：「是的，從前四妹妹經常說太后慈愛，表哥寬厚。」

  玉容：老朱夠義氣。

  小允子嘆息道：「四妹妹真是可惜了，怎麼就得了不治之症了。」

  「著內務府挑選四個太監送去伺候四丫頭，吳傳功你親自領著去。」太后吩咐道，「玉嬪過幾日繼續給四丫頭瞧瞧。」

  玉容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