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斷情絕意
2024-09-02 15:40:42
作者: 六欲七情
眾人倒抽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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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眼裡,許一成縱然不像許一金那樣悶葫蘆一個,可他也跟許一金一樣是誠肯老實善良,像「老狗」這樣的他從來沒有說過,如今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那必然是憤怒之極的了。
許一成閉上失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龐氏,你從未喜歡過我,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開心,我以為是我不 討你的喜歡,又或者是我哪裡做錯了?於是我加倍努力的幹活,自打我知事起,我便一有空便下地,地里的農活兒幹完了,我便會跟同村的人去鎮子裡的大戶人家干泥瓦,總是想著法兒的多掙些錢來給您用。」
「而您 ,也只會在拿到錢的那一刻對我和言悅色,於是便明白了,你不是不喜歡我,而是嫌棄我掙錢少,於是,為了得到您的關注我便越發的努力了,別個在地里干五六個時辰,我便干七八個時辰,別個做工粗重的活,危險的活兒都不干,可我干,有一次我不小心從僱主的屋頂上摔下來,暈了過去,可是醒來之後我依舊稱沒事,接著干,為的就是多掙那一百文錢,我在想,有了這一百來文,您總該高興了吧?」
話說到這裡,村裡的人也道。
「是啊,一成哥就是這樣的,我覺得我地里的活兒幹得夠多的了,可是 一成哥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餓了便吃幾口冷硬饅頭,渴了便隨口喝溪里的水,你們可還記得,當時我們村有一個斗坡,那塊地誰都不願種,可獨獨一成哥把它開出來了。」
那塊地很大,可是地理位置不好,沒有水源,再加上那斗坡底理埋了許多瓦石頭,想要清理出一塊菜地來,談何容易?村子裡最勤快的人都沒敢動那塊地,可是許一成動了,而且還種上了菜,那一年,就數他們家的菜最多,日子過得最好。
「 一成哥摔暈過去的那次我也在, 他何止摔暈,甚至還吐了血,那個府里的大夫說他有內力,得好生將養,都說我們不要命的幹活兒,可是一成哥才是真的不要命。」
「唉,真沒想到,一成哥如此的努力,居然就是為了給龐氏掙錢?真真是不划算。」
龐氏是怎樣的他們都清楚,就算是以前不清楚,可是自打陸林宣揭露了她的惡毒他們也知曉了,她居然惡毒到連自己的孫子都殺? 虎毒不食子,她怎的下得去手啊?
許一成呵呵一笑,「是啊,現在想來,何其的不划算?可我就是這樣傻,以為錢掙夠了,娘就會多看我一眼了,可是沒有,我受傷了,就算是在她面前吐了血,她也沒有看我一眼。」
想到這裡,許一成的眼淚又不禁流了出來,若不是大哥 及時直到,他那條命那個只怕就沒了。
「龐氏,現在看來,你不是嫌棄我,而是根本就沒有想過我活, 對嗎?」
否則,身為一個母親,又如何的會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吐血而無動於衷的呢?
「龐氏,你也別說你給我找了媳婦之類的話, 那是因為那年我內傷未愈,你是想著若是我死了,你還要給置辦身後事,你還要花上一大筆錢,倒不如給我說上房媳婦,讓我分出去,我分出去了,若是死了,那也與你無關,這筆錢也出不到你頭上來,你是這樣想的吧?」
眾人聽到這裡,不可置信的看著龐氏。
「龐氏,你,你真的是這樣想的?你?你也太狠毒了吧?許一成到底是不是你兒子,你居然如此對待他?」
居然為了省這筆喪葬費才給許一成說親的?
哦不,不是。
她更應該在兒子受傷了帶他去看病,而不是想著什麼身後事?
等等,也就是說,龐氏根本不關心許一成的死活?
眾人想到這裡,倒抽口氣,這到底是有多無情的人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許一成呵呵一笑,「是啊,她是該請個大夫來給我治病,而不是想著我的身後事,也就是說,我的生死 她根本不關心,她關心的只是我能不能給她掙錢,掙到錢後,可不可以甩到我這個病弱的身子?」
許一成眼眶子通紅,被生母如此對待,換成任何人也受不住吧?
他,哽咽了。
若大的男人流血時都沒有這般,只是此刻……
「而對於孫氏,龐氏,你真的以為我不知曉嗎?你趁我不在就跟使喚丫鬟似的使喚她,還讓她立規矩?大熱天的在太陽底下一曬就是兩個時辰,直到她暈到了你才肯放過。」
「孫氏為何會死?大夫說她是體虛體弱,她為何會體虛體弱,那還不是因為你讓她夏曬日頭冬入寒水?我得知此事時,我就要找你理論,可是孫氏心地善良,她說這天下間的婆婆哪一個沒有立規矩的?或許是她哪裡做得不好才惹得您生氣了,她將一切的罪責推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沒有責怪於你,直到生小老三時,她挺著個大肚子還要給你洗衣裳?她破了羊水時求你給她 請個穩婆來,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
許一成早已哭成了個淚人,額頭上的青筋直冒,表情可怕之極,只怕恨不得吃了這個龐氏。
龐氏大喊,「我怎麼做的?我不就是做了一個婆婆該做的嗎?就算是要生產,那也得洗完了我那件衣裳,她的血流在我的衣裳上,我還沒有怪她污了我的衣裳呢?許一成,你對我吼什麼?孫氏死了,與我有何干係,那是她命薄,受不得我這個婆婆的福氣。」
蒼天啊,龐氏居然到現在還在這樣說?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都聽到了吧,聽到了吧?她就是這樣對我夫妻的,她就是這樣對我的,她不僅沒有放過我沒有放過孫氏,她還沒有放過小老三,你們說,像這樣的母親,我還要來幹什麼?我還要來幹什麼?」
許一成發瘋似的大笑著,他這二十多年來做她的兒子,簡直就是個笑話,簡直就是個笑話啊。
「陸林宣,我早該聽了你的話與她斷絕關係,而不是弄著什麼孝道?孝道有何用?它害了孫氏,還害了我的兒子。」
許一成狠狠咬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也明白了,當一個人心灰意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
許一成撂起外衣,嘶拉一下撕下裡頭潔白的裡衣,隨後朝著手指一咬,寫下一封斷絕的血書來,最後狠狠的砸在龐氏腳下。
「自現在起,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之間再無任何關係。」
許一成斷情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