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趙元鴻想要分道揚鑣

  「你說一下你的意思吧……」凌金凱做了個深呼吸，故意哄葉爾賀威道，「我一向曉得，葉爾家族，只有你是最仁慈最善良的。你不像你父親那隻老狐狸，一天到晚的算計。我依舊允許你父親坐穩了郡王之位，全是因為，日後，便是你繼位，不然，我哪會這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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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爾賀威完全沒想到凌金凱會這樣說。

  他有些受寵若驚了。

  所以半天沒反應過來狀況。

  直到凌金凱提醒他：「有道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可是最佳時機。你若是遲遲不肯說，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臣……臣……臣的薄面，您……您會給？」葉爾賀威磕磕巴巴。

  「看看情況吧。你先說……」凌金凱很冷靜。

  「臣想懇請陛下饒舍妹不死……」葉爾賀威磕頭。

  「就只是饒她不死？」凌金凱逗人逗得上癮。

  「如果陛下能讓她平安健康的活著，能允許微臣出錢為她建一處庭院，微臣會跟她說，讓她從此吃齋念佛，常伴青燈黃卷，眾生為陛下祈福……」葉爾賀威咬了咬牙。

  「成。」凌金凱爽快答應，「那你為她建一處庭院吧，只要她肯。至於吃齋念佛……還是不必了，她年紀輕輕，要想斷絕世俗雜念，怕是不易。況且我聽說，她和趙元鴻兩情相悅……還是讓她過點隨意的日子吧……」

  「多謝陛下！」葉爾賀威興奮得很，他用力磕頭，然後嗑得嘣嘣響。

  凌金凱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他便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這一得了聖上口諭，他也就不怕他父親的權威了。

  凌金凱挺好奇的，就讓黃駿去跟蹤了一下他。

  後來黃駿回來稟報說，葉爾賀威一回家就跟葉爾格拉那個老匹夫吵起來了，甚至，葉爾賀威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在葉爾格拉面前據理力爭。

  葉爾賀威說：「如果父親敢動我妹妹一根汗毛，我定會啟奏陛下，讓他對您重重處置！如果父親不相信我所傳的聖上口諭，父親蠻可以親自去問聖上……」

  於是次日，葉爾格拉還真就來了。

  凌金凱看見他這張老臉挺煩的，對他也沒什麼好態度。

  「令郎說的沒錯，」凌金凱冷冰冰的說，「他來懇求我饒過郡主，我在想，郡主一介女流之輩，即便打算做臥底，卻並沒有犯下罪孽，所以就饒恕她吧……」

  「陛下……」葉爾格拉竟然很嚴肅的用六親不認的口吻道，「老臣已經和那逆女斷絕關係，她從小心機太重，很難相與。還請陛下多多防備她……」

  凌金凱再次冷笑。

  這老匹夫，為了他自己能得到足夠的信任，根本就沒把他的親閨女當人看。

  「從小就心機太重？這麼說，郡王在二十年前，就曉得郡主是個該防備的？」凌金凱問。

  「正是……」

  「足足防備了二十年，也沒見到什麼成果。」凌金凱搖頭，「郡王啊，以您的這把年紀，是不是該考慮頤養天年了？不要總守著位置不肯撒手，歲月不饒人啊……我看令郎就挺不錯的，心地善良，為人真誠，你要不要考慮及早禪位呢？」

  葉爾格拉嚇得瞪大了眼睛。

  那完全不曉得他是哪句話得罪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陛下。

  不過若說這陛下真的喜怒無常也不盡然，為什麼他就能跟葉爾賀威那個蠢貨有共同語言呢？

  不過現在，葉爾格拉的子嗣少了他最看重的葉爾納達，且他的繼室也已枉死，他也是真的心力交瘁得很，這幾日像是老了十歲。

  「若這是陛下已經考慮周全的安排，那麼……」葉爾格拉老淚縱橫，他跪地磕頭，「臣遵命。」

  「行。」凌金凱道，「你也不必太難過，年事已高，本就對很多事力不從心，早晚是要讓年輕人磨練磨練的。不然若是一直讓葉爾賀威躲在你的羽翼下，有朝一日你突然飛不動了，他躲的久了，失去了鬥志，怕是連試飛都沒膽量……」

  「陛下說的極是……」葉爾格拉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

  所以接下來，葉爾賀威就完全沒想到，他居然要接替父位，成為新的郡王了。

  他果然出資打造了一座庭院，偷偷將葉爾洛婉和趙元鴻接了過去居住。

  但趙元鴻卻格外為難。

  「郡主，我一個外男，不是您的家丁，卻要常居您的府上，怕是會惹來許多流言蜚語……」趙元鴻施禮道。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葉爾洛婉慵懶的抬了抬眸子。

  長長歲月里的壓抑和磋磨，已經將她打造成了寵辱不驚的性子。

  不過心境也確實是疲憊了。

  似是再也應付不了許多的爾虞我詐，便選擇性去忘記了許多事。

  往後餘生，她只想隨緣度過。

  但是對於趙元鴻……

  之前，趙元鴻的長相，完全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是後來，她居然就發現了他的很多優點，甚至就連相貌，也能找到與眾不同的優點了。

  每次遠遠的看到他筆直筆直的身軀，從容的步伐，不管是對面而來還是漸漸遠去的背影，她都能從人群中一眼就看出他來。

  現在，她非要問他到底意欲何為。

  趙元鴻低頭拱手：「我想去跟陛下請命，我回到我的家。自然不敢祈求官復原職，但只求未來能靠著自己的學問，辦一處私塾，教幾個學生，得些微薄的銀錢維持生計……」

  「成。」葉爾洛婉想了想，趙元鴻畢竟是個剛正不阿的讀書人，這若是折斷了他的羽翼，囚禁了他，日後，他便會鬱鬱寡歡了。

  「不過……我們既已成為朋友，」葉爾洛婉道，「且曾經生死與共，還希望能夠常來常往……」

  葉爾洛婉眨眼時，像是調了一點慢放，稍微慢了半拍。

  而這一小小的遲疑，看在趙元鴻眼裡，便看明白了幾分傷感。

  葉爾洛婉真的很美，也真的好讓人憐惜。

  趙元鴻度過了人生二十多年，還真沒有一個女子陪他如此歷盡艱辛，九死一生過。

  且這個女子堅強的讓人心疼。

  「只是怕有損郡主的名聲啊……」趙元鴻優雅的後退幾步，「如今我們可以回歸往昔，若是能尋得未來的寧靜安穩，我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沉寂下來，過點兒碌碌無為的日子，不想再被人認出。可是郡主你不同，如今的新郡王，是你的親兄長，他會多多照顧你的……」

  趙元鴻的意思比較明顯，也就是說，未來，他只會是個平凡無奇的貧苦人，為了生計奔波，為了幾錢碎銀躬身勞作，跟郡主會成為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他便不希望兩個人再相見了。

  雖然心靈還是相通的。

  就留下彼此的曾經美好的回憶便可，不想在未來，距離越拉越遠時，讓郡主嫌棄了他的庸庸碌碌，到時候就連記憶，都不屑於再留給他。

  不怪世人容易忘記初衷，怪只怪，歲月將人心磨礪得厲害，記住了彼時歷盡千辛萬苦謀得的風景，誰還有力氣去回憶曾經每條路上的、當時幫自己解除過孤獨心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