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娘也沒事，都是老毛病了。」司徒夫人嘆了一口氣，其實讓她只不能接受的，還是娘家人的態度，讓人心寒，這麼多年的接濟都餵了狗了，一遭落難，沒有想到落井下石最厲害的反而是娘家人。如果現在沒有地方去……哎……

  「那是什麼？」司徒夫人眼角的餘光落到床鋪上，破敗的棉絮下明顯地鼓起一坨東西。

  司徒蘭上前將棉絮揭開，見到裡面的東西瞪大了眼睛。衣服，食物，銀子，正是她們當前所需要的東西。

  「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暗道是你舅舅派人送來的？」司徒夫人疑惑道。

  「應該不可能。」司徒蘭想，她那個舅舅如果在意她們，就不會在她小產完被抬回來的時候就將她們母女扔到這破院子來。

  她出事後，以前那些朋友紛紛避她如蛇蠍，現在恐怕更是恨不得人人都將她踩一腳。

  唯一願意幫她的……

  司徒蘭臉色一變，她已經猜出是誰了，這麼大費周章，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你知道是誰了？」司徒夫人見司徒蘭的表情問道。

  

  「嗯。」司徒蘭將東西全部裝起來，「娘，這些東西我們不要,還是到時候還給別人。」

  「是誰啊？」司徒夫人有些心疼地說，她好歹也是做過將軍夫人的，不至於貪戀這點，只是如今她們母女娘的日子過得寒酸，她還好，尤其是蘭兒，還沒出月子，身體都沒有調理過來，成天幹活也就罷了，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被褥也不夠柔軟厚實，這樣會留下病根的。有了這些東西和銀兩，至少能夠保證一段時間內能夠吃飽穿暖了。

  司徒夫人想到之前靖世子妃來過的事情，猜測道：「這些東西，難道是靖世子妃送來的？」

  見司徒蘭不說話，司徒夫人就知道自己是猜測正確了，一時間也沉默了，頓了頓說：「將東西留下來吧，我知道你沒有辦法再像朋友一樣面對靖世子妃，覺得對不起你爹，可是眼下你需要這些東西。」

  司徒夫人又繼續勸道：「何苦跟自己過不去，當初你爹決定幫著梁王賭一把的時候，我就已經有心裡準備了，相信他也是。這種事哪有什麼萬無一失，成王敗寇，性命不保。」

  「如果不是我的話，爹也不會跟著梁王反。」司徒蘭萬分自責，撲進司徒夫人的懷裡，與其說怪別人，最應該怪她。如果不是因為她嫁入了梁王府，梁王也不會有機會拉著他一起造反，最後戎馬半生，卻落得晚節不保，臭名遠揚！

  「是我連累了爹！連累了真箇將軍府。」

  「傻孩子！」司徒夫人拍了拍司徒蘭哭得顫抖的背脊，嘆了一口氣，「梁王一開始就是衝著你爹來的，如果真論是誰連累了誰，是我們連累了你，是我們連累了你啊。」

  司徒蘭的身體一僵，原來一開始便是梁王的算計嗎？

  可是現在梁王已經死了，她就算是想要找人理論，報仇，似乎都無從下手了，見司徒夫人也自責地紅了眼眶，司徒蘭急忙搖搖頭，「不，娘,你別這麼說……好了，我們不要再說這些傷心的事情，你說得對，放過自己，我們來看看有哪些有用的東西，還要藏好，別被舅舅他們發現了。」

  為了轉移司徒夫人的注意力，司徒蘭只得轉移話題。不過說得也對，何苦虧待自己，就算她年輕受得住，可是娘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好，被這麼磋磨下去，遲早身體會被拖垮的。她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因為自己心裡過不去，就不管娘的處境，現在不是計較那麼多的時候。

  有了穆茼隔三差五地派風耀悄悄送東西過去，司徒蘭母女娘暫時能夠吃飽穿暖，不過每日還是被一群糟心親戚給落井下石，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這日，母女娘合計了一下，舅舅一家的做法也實在是讓她們心寒，之前是沒有去處，只能在這裡落腳，現在手裡也有些銀子，她們可以搬出去單住，只有她們母女兩人，也不需要多大的房子，憑她們的雙手，總歸是能夠找到辦法養活自己的。

  母女娘離開的時候，除了向張府的人知會一聲，誰也沒有通知，也沒有通知京城裡的熟人，包括穆茼。

  還是風耀又一次送東西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已經人去樓空，沒有人生活的痕跡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司徒蘭母女娘已經搬出去了，不過張府的人並不知道她們搬哪裡去了，只知道不會回京城了。

  對於張府的人來說，這倆人現在也不過是拖油瓶而已，她們要走，自然是求之不得，歡歡喜喜地將人送出門。

  穆茼聽完風耀的匯報後，整個人沉默下來，風耀試探地問道：「要去查一查她們去哪裡了嗎？」

  他們要是相查，很容易。

  穆茼搖了搖頭，「算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這件事到為止吧。」

  既然司徒蘭沒有知會她，也是不想自己再去打擾她。還好之前送的銀子，應該夠她們母女娘買個小院子，做點小生意了。離開京城，不會觸景生情，沒有那麼多糟心的事情，也許對她來說，可以生活得更好。

  事情告一段落，穆茼一下子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一腳踏不到實處。

  穆茼將這歸結於最近的日子過得太過於平靜了，京城裡一下子沒有了找她麻煩的人。就連瀲華公主，上一次直接被時謹之扔出來後，穿上衣服便去驛館跟汴國的使臣走了，穆茼想，應該這輩子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不過，那日走之前，穆茼倒是送了瀲華公主一樣好東西。

  穆茼不承認自己是一個大方的人，更別說瀲華公主三番四次地針對算計她，還差點害得她一屍兩命，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但是她運氣好，風耀保護周到。

  不過，因為身份問題，她不能對這個異國公主做什麼，本來她都放下了，沒有想到最後又找上門來，這可怪不得她了。

  之前穆茼找到裴允弦要了一些防身的藥粉，那藥粉長時間接觸皮膚，可是使皮膚反反覆覆地潰爛，發膿，生瘡。

  時謹之將瀲華公主提出來的時候，對方身上只披了一件桌布，衣服掉在房間裡的地上。

  在瀲華公主崩潰尖叫的時候，穆茼已經將藥粉弄了一些在上面了。

  時謹之應該也瞧見了，不過夫妻一心，他自然不會說什麼，事後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