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另一邊，時謹之已經把穆茼送出了宮，在回世子府的路上，期間倆人閒聊談到司徒蘭。

  穆茼一臉緊張地詢問：

  「司徒將軍跟著梁王逼宮造反，那司徒蘭會受到怎樣的牽連？」

  罪名連坐嗎？

  「肯定是會受到牽連。」時謹之如實說著。

  「哦。」穆茼淡淡地垂下眼，心裡為司徒蘭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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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即便很多事惋惜，但仍然阻止不了。梁王勾結司徒將軍犯下如此大錯，當日就被皇上給打入了天牢，連同家人一通入獄，不允許任何人探望。

  皇上盛怒，沒有不長眼的人敢拿這件事到他面前去煩他，穆茼在外面想盡了辦法，都不能踏入天牢半步。

  知道這天，時謹之奉皇上之命去天牢送梁王和司徒將軍上路。

  雖然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穆茼還是晃了晃，急忙追問：「那皇上有沒有說怎麼處理司徒蘭？」

  時謹之搖了搖頭，穆茼鬆了一口氣，沒有立即處死就證明還有希望。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司徒蘭的肚子裡面懷了皇家子嗣，皇上暫時不會動她。

  穆茼垂下眼皮靜默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去看看司徒蘭，可以嗎？」

  擔心時謹之為難，穆茼又趕緊補充道：「如果不行就算了，你替我看看司徒蘭的情況也行。」

  雖然明白現在這種時候，明智之舉都是應該遠離避嫌，但司徒蘭畢竟是她在這個異世上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穆茼沒有辦法做到完全袖手旁觀。但她也不是不自量力的人，所以在希望能夠不影響到時謹之的情況下，做一個朋友該做的。

  她沒有能力救她出來，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去皇上面前為她求情，只能夠在皇上沒有動她性命之前讓她能夠過得好一點兒。

  天牢是什麼地方，即便穆茼沒有親眼見過但電視劇也看過不少，尋常人進天牢都要受一番罪，更何況司徒蘭還是懷孕之身。

  「你自己去看吧。」時謹之說著，「但是只有半炷香的時間，我們不能在天牢裡面逗留太久。」

  穆茼點了點頭，而後快步跳下床鋪，趕緊洗漱之後，親自準備好吃食，去天牢看望司徒蘭。

  久別重逢，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和感慨，緊緊幾日不見，司徒蘭又憔悴上不少。

  穆茼總算是知道之前司徒蘭為何懷孕反而還瘦了，應該是那個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父親跟梁王要反了，心裡焦慮吧。

  穆茼一陣沒來由的心疼，她湊上前隔著天牢的護欄輕喚了兩聲。

  司徒蘭背對著外面蹲在牆角，聽見她的聲音後瘦小的背脊輕微地抖動了兩下，僵硬地轉過頭來，一雙原來靈動不已的眼睛此刻灰濛而無神，像是無法聚焦似的，空洞的眼神半天才落在穆茼的臉上，在認出穆茼的那一剎那臉色一變，確是無情地下了逐客令，「你來做什麼？你走吧，天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從今以後我們再不是姐妹，你不要到這種地方來，我也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語畢，她將頭轉過去，那一副絕情的樣子讓人心顫。

  穆茼手中的食盒差點沒有掉到地上，而後直接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們之間只隔了一道護欄，可是此刻卻又顯得距離那麼遠。

  梁王和司徒將軍大逆不道逼宮造反不錯，但卻是因為時謹之逃出去後又及時帶著援兵趕到，才斷送了他們的至尊之路，如今被打入天牢。

  立場不同，雖然時謹之的做法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是對的，正確的，但是對於梁王和司徒將軍他們來說卻是致命的。

  司徒蘭會怪她也無可厚非，她對此並不想多解釋什麼，只能感嘆一句造化弄人，立場不同。如果是梁王成功得勢，憑他們之前結下的梁子，那麼現在被打入天牢或者身首異處的人就該是她和時謹之了。

  只不過對於司徒蘭，穆茼還是惋惜的，她們倆並沒有做傷害對方的事情，但是在這一場叛亂中終究還是站在了對立面，你死我活。

  這時，獄差過來提醒：「世子妃，半炷香的時間就快到了。」

  穆茼嘆了口氣，神色落寞地將東西放下，輕聲道：「我知道我現在也沒有什麼立場勸你什麼，你可能也不屑我帶來的食物，但是……為你肚子裡面的孩子想一想吧……」

  穆茼說完，看了一眼司徒蘭抗拒的側臉，轉頭離開。一直到穆茼的腳步聲都已經走遠了，司徒蘭也沒有回頭看一眼，確早已淚眼模糊。

  她明白這件事情也怪不得別人，在得知爹爹和梁王密謀逼宮的那一刻她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知道這猶如走高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如今，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她知道她應該恨的，甚至這些天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靖世子沒有成功逃脫……如果靖世子沒有及時帶著援兵趕回來……

  那麼梁王此時是不是已經做上了帝位？

  司徒蘭雖然對身份和權利沒有太大的追求，但如果沒有逼宮失敗的話，他們這會兒也不用死了。

  穆茼離開了司徒蘭所在的那間牢房外，出來的時候看見時謹之已經進了司徒將軍那間牢房，身後有人端著白綾，毒酒上前，這是讓司徒將軍二選一。

  司徒將軍也沒有掙扎，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見兩樣東西時毫不意外和悲戚，能給他留個全屍，已經是皇上最後的仁慈和最後保留他的尊嚴了。

  司徒將軍站起身來，一陣鐵鏈響動的聲音，他一步步走到時謹之身後，靠近那名小太監為自己選一個死法，眼神卻突然看見了正經過的穆茼，一雙死氣沉沉，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一瞬，急忙撲上來雙手抓住 鐵欄，他叫住了穆茼，「世子妃，等等！」

  穆茼木然地回頭，說實話，她不太願意面對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正想要快步離開，卻見司徒將軍突然朝她跪了下來，請求：

  「世子妃，希望你能夠看在你同蘭兒的情分上，為蘭兒求求情，我自己萬死難辭其咎，但希望能夠保住女兒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