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己所不欲

  孫秀雲說著氣沖沖地就往外走，劉大夫急忙攔住她，「怎麼這還急眼了呢？這麼晚了，你準備去哪裡？」

  孫秀云：「這個家都已經容不下我了，我還留在家裡做什麼？」

  劉大夫：「誰容不下你了？」

  

  孫秀云：「當然是你！為老不尊，口無遮攔！你故意在那裡教團團不親近我這個奶奶！我天天在家裡當牛做馬，你們現在開始排擠我了？」

  這邊的動靜這麼大，睡在隔壁的劉子恆就是想忽視都難，急忙披個衣服就過來了。

  「爹，娘，你們吵什麼呢？」

  在他的印象中，爹娘似乎許久沒有這樣子爭吵過了，一般爹都十分讓著娘，娘平時就嘮叨兩句就過去了，怎麼今天寸步不讓，讓娘發這麼大火！

  劉子恆將門口的枕頭撿起來，「怎麼還砸上東西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嗎？」

  劉大夫：「你可別說這話，你連媳婦都氣跑了。」

  劉子恆：「……」他爹今天一定是中邪了！實在是太反常了！

  「你也快將你媳婦氣跑了！」孫秀雲忍不住回懟，看見自己的兒子來了，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子恆，你來得正好，你過來評評理。」

  「怎麼了，娘？」

  「你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吃錯藥了，一直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剛剛我洗完碗出去找他的時候，你知道他和吳大娘在那裡說些什麼嗎？」

  劉子恆一頭霧水：「說什麼？」

  讓娘發這麼大的火，總該不是爹和那吳大娘有什麼姦情，被娘捉個正著吧？

  孫秀雲繪聲繪色地將兩人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傳達出來，包括劉大夫眉飛色舞的神情。

  「你說說，他竟然在外頭說我的壞話，說團團不親近我這個奶奶，討厭我這個奶奶！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故意挑撥離間嗎？你說在家裡做牛做馬有什麼意思？」

  聽見不是什麼醜聞，劉子恆鬆了一口氣，不贊同地看著自家爹：「爹，難怪娘那麼生氣，她每天照顧團團，和團團相處的時間最多，現在你說團團不喜歡娘，難怪娘會這麼生氣。」

  讓劉子恆不明白的是，明明下午的時候，娘就已經生氣了，而且他爹也是知道的，怎麼今晚上又故意犯相同的錯誤，好像就是故意讓娘生氣，現在家裡已經是雞飛狗跳了，「爹，你還嫌家裡不夠亂嗎？」

  劉大夫也不生氣，看著劉子恆語重心長地說：「如果，你當初有這麼維護過小鶯，恐怕她就不會走得這麼決絕了。」

  劉子恆心臟驟然緊縮，一瞬間呼吸都不順暢了，下午的時候，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對自己之前那樣的態度十分後悔，如果自己當時能夠好好地幫她說兩句話，也許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了。

  一提起小鶯，孫秀雲更是覺得火冒三丈了，再加上劉大夫話的意思，一瞬間讓她真的有人間不值得的感覺。

  「老頭子，你什麼意思？你是覺我氣走了小鶯？你教完團團，又來教子恆說我不好，你安的是什麼心啊！有你這麼挑撥離間的嗎？」

  劉大夫見差不多了，再挑釁下去恐怕小兩口還沒有和好，老兩口又鬧起來了，那可讓大家看笑話了。

  「你是不是很生氣？」

  孫秀雲吐沫橫飛，「廢話，你都這樣挑撥離間了，我能不生氣嗎？我又不是木頭！」

  與她的激動跳腳想必，劉大夫則顯得相當地氣定神閒地，慢悠悠地說：「想必之前你像我今天一樣教團團的時候，小鶯跟你一樣生氣，一樣委屈。」

  劉子恆恍惚地想起，小鶯每次也是像他娘剛剛這樣來找她評理，來找他尋求幫助。

  可是他每次怎麼說的呢……

  他每一次都是滿臉的不耐煩，根本就沒有在意過她所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將她過來的雙手無情地推開了，讓她猶如溺水的人一樣肚子苦苦掙扎。

  當初不以為意，覺得是她瞎想，現在位置調換，人物調換，好像一切都有些不一樣了……

  孫秀雲這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幫小鶯抱不平來了，我說呢，你今天一直都陰陽怪氣的，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來指責我的不是來了！」

  孫秀雲本來一肚子的火，現在是越說越委屈，「我一輩子為這個家裡面做牛做馬，現在竟換來這個局面，好，既然你們認為是我的錯，那我走就是了，我是惡婆婆，你們去將小鶯請回來吧！」

  「娘，我們從來沒有這樣覺得。」雖然知道孫秀雲說的都是氣話，但是劉子恆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賭氣再鬧彆扭，「爹不是那個意思。」

  孫秀雲都已經猜到了，劉大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今天他的目的也達成了，就是讓她生氣。

  劉大夫走過去，按著孫秀雲的肩膀坐下來：「好了，剛剛是我說話不對，你先別生氣，今天我是故意這樣做的，故意這樣說的。」

  「故意的？」

  孫秀雲和劉子恆同時不可置信地問道，尤其是孫秀雲，她平日裡都和大家說的是團團喜歡最喜歡奶奶，今天名聲被劉大夫這樣一敗壞，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裡嘲笑她呢！現在卻告訴她是故意的？

  「你是抽什麼瘋呢！」

  就連劉子恆也是不明所以，「爹，你這麼做有什麼深意嗎？」

  現在小鶯都還沒回來，難道爹還想將娘給氣走嗎？

  劉大夫等兩人都安靜下來，才慢悠悠地開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子恆這個道理你懂吧？」

  劉子恆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不過這和他故意在人前擠兌娘有什麼關係？劉子恆正欲開口問，看見他爹的神色，腦海里瞬間閃過什麼，「爹，難道說……」

  只見劉大夫地看著自己的結髮妻子語重心長地說：「既然你都這麼生氣，那十月懷胎，生產時一腳踏入鬼門關將團團生下來的小鶯呢？她是孩子親娘，你平日裡不想要孩子和她親近時，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會比你今天更生氣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