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和離

  小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瞬間有些茫然，心裡麻木得不像話，手也在地上擦破了皮，可是眼下那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好。」

  小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硬擠出一個字，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木然地看著他們，腦海里刻下他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然後一步步向外走去，直至消失在漫漫黑夜裡。

  「你說你……還不快去追！」劉大夫想責怪自己的兒子，但是看他一臉痛苦的模樣，又說不出口了，現在說什麼都無用了，還是將小鶯安撫好最重要。別人她一個人出去做傻事，一個弱女子，晚上在外面很危險的。

  劉子恆用手狠狠地捶著牆壁，自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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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剛怎麼能那麼衝動呢？明明是想要挽留她的，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又那麼絕情。

  「找什麼找？她自己跑出去的，又不是我們趕出去的。」孫秀雲倒是不屑，「而且，你看看她剛剛對我什麼態度，以前看她挺老實乖巧的，可是沒想到剛剛那撒潑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我們劉家受了多大的委屈！」

  「行了，老婆子，你也少說兩句吧！沒見兒子煩著嗎？」

  孫秀雲見狀也只有癟癟嘴，索性不再開口，抱著孩子轉身進了屋。

  「你還是快去找小鶯吧，她晚上一個人跑出去太危險了。」劉大夫說道。

  劉子恆手背上已經滲出了鮮血，重重嘆了口氣，「算了。」

  他擔心找到小鶯她又要說和離的事情，而且，她應該是去團團乾娘那邊去了，既然已經知道了小鶯的去向了，那就不用擔心了。

  現在還是讓她靜靜吧。

  「爹，她應該去團團乾娘那邊了，你放心吧，先讓她靜靜吧。」

  劉大夫嘆了一口氣，「好吧，但是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將小鶯請回來，好好說話，不要暴脾氣了。」

  穆茼駕車回家的時候，看見自己門口蹲了一個小小的身影，下車停車一看，原來是小鶯。

  「小鶯？」

  小鶯緩緩抬起頭來，穆茼這才發現她此刻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眼睛通紅，一張臉上也腫了高高的五根指印。

  穆茼沒有問是誰打了她，因為結果很顯然。

  如果是被外人打了的話，小鶯應該是回家尋求幫助，現在出現在這裡，臉上的指印那麼大，明顯是男人所為，是誰不言而喻。

  時秉義從車廂里鑽出來，見穆茼門前有客人，十分識相地說：「三弟妹，你不用送了，我直接走回去了。」

  這裡到小木屋的距離並不遠，穆茼點點頭，如此甚好。而且她總不能將小鶯繼續扔在這門外，轉頭去送時秉義吧？他一個大男人，走走夜路沒什麼的。

  穆茼打開門，將小鶯請了進去，然後為她倒了一杯水，什麼都沒有問，這種時候，還是讓她多靜一靜吧。

  等她情緒穩定一點，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穆茼去了廚房，下了兩碗面，一碗端給自己，一碗遞到小鶯面前，「先吃飯吧，難過也、需要精力。」

  小鶯看了一眼，然後二話不說地端過來就開吃，穆茼心下微松，還好，沒有因為其他事情就折磨自己的身體。

  穆茼忙了一天也餓了，也低頭享受美食起來。

  席上只有咀嚼和筷子碰到碗的聲音。

  在小鶯這麼落魄的時候，第一個想到還是穆茼這裡，除了因為穆茼是她在楊柳村裡面，唯一的好友之外，還因為穆茼很會體貼心情，在她失落不想說話的時候，從不會問東問西。

  小鶯在喝完最後一口湯後，一掃胸前的鬱悶，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於是她張口跟穆茼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穆茼，我準備和劉子恆和離了。」

  穆茼收碗的手一頓，「想清楚了？」

  對於小鶯最近的狀態她也是大概知道的，還記得第一次見小鶯的時候，那時候團團才剛滿月，她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周圍是噓寒問暖的親戚，正月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光輝，初為人母，她嘴角揚起的幸福做不得假，那是一個被幸福甜蜜包裹著的女人。

  原來一個人過得幸不幸福，真的可以從外表上一目了然。

  不知從何時起，她嘴角那隱隱上揚的幸福沒有了，每次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和婆母鬥智鬥勇，她看了都覺著心累。

  但這是別人的家事，她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意思多插手，而且這件事最主要的還是要小鶯的婆母想通放手才行，外人幫不了。

  唯一能夠幫助小鶯的就只有劉家父子了。

  穆茼還記得當初的小鶯還有些嬰兒肥，現在已經清減得不成樣子了，本來她就屬於那種小個子女人，現在看起來更是小小的一隻。

  之前她蹲在門外的時候，縮成一團，仿佛被全世界遺棄了，她看了心都收緊，不知道劉子恆是怎麼捨得動手的？

  難怪小鶯現在提出和離了。

  俗話說，家暴只有零次和n次。

  「嗯，想清楚了。」

  小鶯肯定地點頭，在劉子恆動手打她的那一刻，以往的夫妻情分就蕩然無存了，而且在以往她和她娘因為孩子的矛盾中，他沒有一次站在她這邊，別說保護，就連公平客觀地分析事實都沒有。

  小鶯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的她被打一巴掌和被劉子恆大力推到在地的時候，那種由內到外徹骨的寒，那是一種孤單到這世上只剩自己一人的寒。

  雖然公公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但是她又不是嫁給公公的，光公公一個人明事理有什麼用？

  穆茼尊重別人的決定，能做的，只是分析接下來的後果，和有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

  「嗯，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小鶯皺著眉頭想了一瞬，她和離之後，肯定不能回娘家，而且她娘家大嫂也不會讓她回去的，和離了之後自然也不可能住在劉家，那跟沒有和離有什麼區別？

  小鶯突然抬頭看著穆茼，猶豫了一瞬，十分沒有底氣地問：「你……你那裡還缺人嗎？我可以去端碗洗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