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越界

  而之所以知道婚禮上的這些事情還是小鶯給她說的，將辣椒都種下之後，穆茼接下來便沒有什麼事了，安心地等著辣椒成熟就好，所以空閒在家的這兩天，小鶯倒是很喜歡過來找她說話。

  雖是說話，但更多的是小鶯過來向她吐苦水，而穆茼就充當一個傾聽者的角色。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家和則萬事興。

  雖然劉大夫家裡看似和睦，但實際上問題也一大堆，只是劉大夫和劉子恆兩個大男人從來沒有意識到，也沒有正視過。所有的矛盾都是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或許等到哪一天這個矛盾會突然被銳化到一個極點。但是穆茼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塊。

  在曾柔出嫁的第二天，小鶯趁著孫秀雲還沒有起床，趕緊收拾著準備帶團團出去玩，在家裡她感覺十分壓抑，婆母總是似有似無地對孩子說著一些她聽著十分不舒服的話，偏偏她還挑不出錯來，但是又隱隱覺著不對。

  也不喜歡她靠近團團，只有每當孩子拉臭臭了，或者想吃奶時，孫秀雲才會將孩子還給她，連她想抱著孩子出去逛逛都不行，讓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和孩子培養感情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她總感覺婆母在跟她搶孩子，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是都是一家人，婆母喜歡孩子無可厚非，小鶯還一度十分十分自責，自己居然如此揣度，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可是她收拾好正準備出門時，孫秀雲便像一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身後。

  「你要帶團團去哪裡？」

  小鶯一驚，回頭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我想帶團團去她乾娘那裡玩。」

  「不行！」孫秀雲想也不想的拒絕，「河邊風太大，又是村口，團團過去容易著涼，你要去一個人去，把團團留下。」

  已經是初春的天氣，哪裡有多冷，而且由著她這個當娘的抱在懷裡，風哪裡會吹到她？婆母的占有欲真是越來越強了，分明就是不想看到孩子和她這個當娘的單獨相處！

  但這話小鶯是敢怒不敢言，以免婆母說她惡意誹謗，不甘地說：「我只是想多陪陪團團，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你想陪團團，但是她願意陪著你嗎？」

  「什麼意思？」小鶯瞪大了眼睛不解，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最近因為孫秀雲總是不由分說地抱走孩子，讓她都少了很多機會和孩子親近。

  「團團，來奶奶抱！」孫秀雲挑釁地說，「你喜歡娘還是奶奶呀？」

  只見本來還在小鶯懷裡十分安分的團團頓時就張開了胳膊，激動得往那邊撲。

  「看來還是更喜歡奶奶，因為奶奶對你好，陪你玩是不是呀？」孫秀雲得意地說著，然後就徑直地抱著孩子轉身走了，留下一臉不可置信的小鶯在原地，有些嬰兒肥的臉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一瞬間仿佛被全世界遺棄了。

  其實孩子的世界很單純，誰跟她玩就黏誰，並不是不喜歡自己的母親了，但是被孫秀雲一頓別有用心的操作，看在小鶯的眼裡就是孩子拋棄她這個親娘了……

  剛好張大娘和吳大娘來找劉大夫拿點藥，這春暖花開，柳絮飛揚，她們身上總喜歡起疙瘩。

  可是劉大夫一早便出診去了，反正她們也沒有事情，乾脆就留下來和孫秀雲話家常，這也是大家為數不多的娛樂。

  這些婆婆大娘湊在一起，一般就喜歡談論媳婦和孫子，平日裡小鶯都已經聽習慣了，可是經過剛剛的打擊後，她們說的每一話聽在她的耳朵里卻是相當的刺耳。

  見又是孫秀雲抱著孩子，張大娘問：「怎麼都是你帶孩子？小鶯呢？」

  孫秀雲語氣有些無奈，但是面上眉飛色舞地說道：「這孩子呀，就喜歡黏著我，之前她娘想帶她出去都不干，非要跑我懷裡來。」

  「那肯定是你抱她的時間多，孩子比較親近你呢。」

  吳大娘隨口回答道，人們都喜歡聽好聽的話，大家自然都撿好聽的互捧。

  「那是當然的。」孫秀雲得意地說，「我們孫女聰明著呢，知道奶奶對她好。」

  「那小鶯不帶孩子，孩子還和她親近嗎？」張大娘投其所好地問。

  「反正團團有我陪著就夠了，一天沒見到她也不會想念，可有可無。」

  不會想念，可有可無……

  可有可無……

  小鶯站在門口逆光的地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里，和院子裡的談笑風生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頗有一種熱鬧是她們的，而她就是多餘的，不受歡迎的！

  她九死一生生下來，夜以繼日照顧的女兒不喜歡她？

  一早上起來接連遭受了暴擊，小鶯也沒有出去的欲望了，中午劉子恆回來的時候，看到小鶯一個人坐在床頭，他進來後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禁好笑地問道：「想怎麼呢？那麼出神，我回來了都不知道。」

  如果是平日裡，小鶯早就轉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嘰嘰喳喳地說著團團今日又學了什麼技能。

  劉子恆感到有些奇怪，繞過床沿，走到小鶯跟前，關心地問：「怎麼了？」

  小鶯這才有了反應，緩緩抬起頭來，一雙紅腫的眼睛明顯是哭過了，嚇了劉子恆一大跳，因為小鶯平日裡是一個樂觀的人，很少多愁善感，便覺得她是哪裡受傷或者生病了，蹲下身問：「告訴我，你哪裡不舒服？」

  小鶯抿著唇半晌一聲不吭，在劉子恆等不及都要為她把脈的時候，才冷不丁地開口：「我心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劉子恆一愣，隨即啞然失笑，半蹲在地上拉著小鶯地手問：「那是誰惹你了？夫君去給你報仇！」

  「你娘。」這一次，小鶯沒有時候娘，而是分得很清楚地說你娘，讓劉子恆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同時也有些頭大，因為之前小鶯找她抱怨過兩回，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我娘又怎麼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