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領罰

  陳永年面色陰沉。

  

  他不是因為李攸說自己的話生氣，而是因為李攸提到萬柒柒，否定萬柒柒的人品而生氣。

  小樊跟在身後，發現陳永年面色不好，連忙轉身，笑嘻嘻朝李攸道：「李管年，您在縣衙說這事，似乎不太好吧？怎麼說我們老大跟你也……」

  「我與你們管年說話，哪裡容許你這個小小衙役插嘴！」李攸打斷小樊的話，提步上前。

  「我說得有錯嗎？這些事人盡皆知，你留著這樣一個女人在身旁，不就是因為她有心機，還有她兄長那層關係嗎？」

  李攸冷笑一聲，停步在陳永年身旁，側頭嗤笑一聲，「陳永年，你還真是個懦夫，什麼都是靠著女人，還是個心思歹毒的惡女人！」

  陳永年臉色以眼見的速度變得陰沉。

  李攸說話聲很大，將周圍路過的衙差吸引過來，卻沒有人敢出言勸和。

  小樊見陳永年雙手握拳，青筋直冒，有些害怕。

  他不怕兩人動手，因為李攸一定打不過陳永年。

  但他害怕李攸的話說得太過分，陳永年一氣之下會失去理智，將人重傷，丟了自己的差事，還要吃牢飯。

  「你有種再說一遍！」陳永年聲音冰冷，好似萬年寒冰。

  李攸心想那麼多人看著，陳永年也不敢動手，除非他不要自己的差事了！

  他面朝陳永年，伸長脖子，讓自己看起來與陳永差不多高，譏笑道：「我說你是個懦夫，萬柒柒是個毒婦……」

  「啪」的一聲，李攸栽倒在地，臉上頓時多了五指印，以眼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你……」李攸難以置信，嘴裡的血腥味卻告訴他，這是事實。

  陳永年動手打他！

  當著大家的面打他！

  李攸已不在意其他，只想找回面子。

  他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面目猙獰道：「陳永年，老子跟你沒完！」

  李攸朝著陳永年就是一拳。

  意料之外，他竟打中了！

  這實打實的一拳，讓李攸意識到，陳永年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也沒那麼恐怖。

  這一拳讓他熱血沸騰，壓制不住心中想狂揍陳永年的心。

  即便之後被抓，是陳永年先動手，他換手，怎麼說也是陳永年理虧，他更加肆無忌憚。

  衙差們看兩人扭打在一塊，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止，怎麼上前阻止。

  就在剛剛，小樊想去扯開兩人，都被推開。

  小樊跌坐在地，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

  當官老大推開了他！

  老大到底想做什麼？在縣衙打架，可是要被罰的！

  讓他最為意外的，還是李攸這瘦弱的身子，居然能推倒陳永年，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陳永年的身手他見過，雖不及梁捕頭，但追捕盜賊綽綽有餘。

  兵房很多人都嘗試過撂倒陳永年，卻沒有一人能做到。

  小樊看著地上的兩人，不由在想：永年哥該不會故意的吧？

  「陳永年，你是不是故意設計我？」

  李攸跪在地上，鼻青臉腫，指著一旁跪著的陳永年，神情中滿是厭惡。

  陳永年面上只有嘴角有一處淤青，其他地方依舊白白淨淨。

  他跪得筆直，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有！」

  「你還敢說沒有，不然我怎麼可能打得著你？」李攸喊得有些破音，朝書桌後的方自明磕頭，道：「方大人，你可要為小人做主，小人只是想找他說幾句話，他卻目中無人，都不搭理我！」

  方自明坐在桌前，伸手捏了捏眉心。

  陳永年，他最放心的一人，今日居然與人打架鬥毆！

  雖說陳永年有事木訥，可做事卻是傷心，抓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人，讓雲和縣治安比以往更好。

  這樣的人，留在身旁，作為得力助手再好不過。

  但方自明還是擔心萬柒柒會站在謝行那邊，跟他一起對付自己。

  因此，眼前的事，他站在哪一邊都不穩妥。

  小樊站在一旁，佝僂著身子，結巴道：「方大人，是……是李管年，他先開口罵人，而且……而且以陳管年的動手，怎麼可能挨打。我們老大本就不想與其糾纏，是他罵人在先！」

  李攸沒想到，李攸竟成了人證。

  那些看戲的衙役，也成了人證。

  大家一致都說，是李攸幾次三番為難陳永年，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才惹來陳永年動手。

  甚至李攸臉上的傷，也是他自己磕碰的，並非陳永年動手打的。

  「你不要胡說，我沒有罵人，我說的不過事實罷了！而且是他動手在先。」李攸咆哮著，眼眶都紅了。

  「說什麼事實？」陳永年冷眸掃了李攸一眼，冷聲道：「興隆酒樓一事，未有定論，你卻四處宣揚此事，讓縣廨烏煙瘴氣，你又是何意思？」

  「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李攸說話略微結巴。

  縣廨中的流言，確是出自他口，想讓大家厭惡陳永年，將他驅逐出縣衙。

  「方大人，您可叫上幾人，隨意一問，便可知道，是誰在縣衙四處宣揚，擾亂人心。」陳永年依舊硬氣，沒有絲毫慌亂。

  「行了！」方自明重重一拍桌子，厲聲道：「你們二人是兩房管事，在縣廨中鬥毆，這事要是傳出去，讓百姓如何看待官府？」

  李攸瞪了陳永年一眼，垂下頭。

  陳永年略顯老實，垂下頭不說話。

  「今日之事，我必重罰！」方自明掃視兩眼，冷聲道：「李攸，你與陳永年同為縣衙當差，無論外界如何議論，你不該亂下定論，更不該幾次三番找他麻煩，還出言辱罵他妻子……」

  方自明對李攸一頓迅速，李攸不敢多吭一聲。

  隨後，方自明掉頭看向陳永年，訓斥道：「同僚有錯在先，但你萬不能動手，這樣將本官放在何處？」

  「陳永年自知錯誤，願挨二十大棍，罰月俸三月，並剝奪管年之位。」

  陳永年頭重重磕在地上，卻沒起來，繼續言道：「但李攸肆意誹謗，不僅不解決流言，還讓流言更甚，此事，還請方大人重罰，否則來日必有人效仿！」

  方自明與李攸都愣住。

  方自明沒想到陳永年會主動領罰，並請求剝奪管年的位置。

  此事可大可小，就看他如何處理。

  方自明隱隱感覺，陳永年變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受控制，甚至抓住他在意的點說事。

  這樣的陳永年，讓他沒多少好感。

  李攸也沒想到陳永年會主動要求剝奪管年的位置。

  若是陳永年因此事剝奪管年的位置，那意味著他的處罰也不會低於此。

  他好容易爬到這個位置，不想又從頭開始。

  可是，這就意味著他要給陳永年求情，減輕對方的懲罰，而這可能造成他的刑罰加重。

  李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