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小夢家的近況
2024-09-08 09:47:13
作者: 果子離
厚重的雲層遮蓋了陽光,能看見的只剩下雲角落的光。
對於窮苦人家而言,每天需要不停地勞作,才能換來生活下去的機會。
村裡的百姓有田有土,可以靠自己的勞動經營出糧食。
但對於鎮裡的窮苦人家而言,他們只能做地主家的傭農。
種的地不屬於他們,種出來的糧食也不屬於他們,只有那微薄的工錢屬於他們。
然而,這些地主家還喜歡壓榨傭農,雞蛋縫裡挑毛病,讓本來為數不多的工錢變得更少。
假若一家之中,只有女丁,沒有男丁,這樣的剋扣將會更嚴重。
小夢娘拿著微薄的工錢往家中走,算著該如何將用這筆工錢熬過這兩天。
家中有兩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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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可以去郊外採花,拿去集市里賣,好歹也能掙幾文錢,補貼家中。
兒子好不容易能在書院讀書,不管是吃得用的,絕不能少了。
只是孩子他爹不在,甚至不知道何時才能歸來,靠著她單薄的工錢,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小夢娘拿著工錢,先去糧鋪買了半斤米。
家中已經沒有糧食吃了,今日必須買米,不然家裡的孩子只能餓肚子。
隨後,她在街邊售賣小菜的攤販中尋了一圈,挑中了品相最差的一家,與之爭辯,終於以最低的價格買下一捆青菜。
這便是這家人今日的晚餐。
她穿過兩條大街,隨後拐入小巷之中。
又沿著小巷子走了許久,才看到一間不大的屋子,大概十幾平的樣子,還包括院子的大小。
院子裡,一個小女孩正在擇菜,聽見門口的動靜,立馬抬起頭來,「阿娘,我今日去摘花看到了很多野菜,今晚我們可以加餐!」
小夢娘臉上的疲憊在看到院子裡坐著的人後,頃刻掩蓋下去,她溫和一笑,道:「好,小夢真離開。」
說話間,小夢娘進院子,將院子門關上,道:「你之前要是也能那麼聽話就好。」
小夢似乎感覺到阿娘身上的憂傷,眸子閃爍幾下,問道:「阿娘,阿爹什麼時候能回來?他還能回來嗎?」
小夢娘也不知道,她也想知道。
隨後,她又覺得這樣太過低沉,臉上一變,道:「你這說的什麼話,你爹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可是萬掌柜他們真的挺好的,我們這樣,不算是恩將仇報嗎?」小夢小心翼翼道。
「挺好?要不是她弄那個女子學堂,你弟弟怎麼會被書院的人排斥?」小夢娘語氣略重,眼神也略微兇狠,沒了之前頹然的模樣。
她低頭看著女兒,似乎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中,又語重心長地道:「小夢,不是娘不讓你讀書,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條件。如果你弟弟學有所成,往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可現在做的這些,就能讓弟弟安穩地待在書院嗎?」小夢提出疑惑。
她不明白,為什么弟弟讀書,要她放棄自己的願望。
好不容易等來教女子讀書的學堂,卻要因為弟弟在書院被威脅,而冒險舉報女子學堂,害女子學堂被關,女子學堂的夫子也被抓。
這種建立在別人痛苦下的成果,真的能安心嗎?
小夢的問題將小夢娘問得啞口無言,她也不知道舉報以後,兒子是不是真的能安穩讀書。
甚至,她現在在想,自己的丈夫還能回來嗎?
若是不能,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沒有丈夫的固定收入,別說維持兒子讀書,連基本的生活也難以維持下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小夢娘臉上斂了失落,並讓小夢將地上的野菜收拾一下。
她走到院門口,腦海中不停地在想,這個時間是誰?
如果是兒子,應該會直接推門進來。
應該不可能是丈夫,不可能那麼快……
她心中還在猶豫,手已經悄悄將門打開。
門口,是一個英俊挺拔的青年,氣質不俗,還帶著幾分戾氣,讓人看一眼有些害怕。
小夢娘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中有些慌亂,到底:「你……你找誰?」
陳永年朝小夢娘一禮,道:「我不招人,只是想在這提醒一句。律法規定,若虛假舉報者,將以杖斃,以示告誡。」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趕緊離開!」小夢娘也不敢外面的人,立馬將院子門關上,不願意與對方多說一句。
她倚在門上,面上發白,耳邊還不停地重複門口之人的話。
杖斃,以示告誡……
杖斃……
小夢見阿娘臉上不對,立馬上前詢問,道:「阿娘,怎麼了?外面是什麼人?」
「沒什麼人,你進去做飯吃吧!等你弟弟回來,我們就吃飯,早些休息,省些油錢。」小夢娘推了女兒一把,讓她趕緊進屋。
小夢被推得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她半信半疑。
她明明聽見有人說話,似乎還說到了「杖斃」兩字。
阿娘的臉色明顯不對,卻不讓她知道,其中肯定有鬼。
可是她現在說什麼也沒用,阿娘不會讓她出去,也不會告訴她。
而被關在門口的陳永年,盯著院門看了一會兒,輕聲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通過兩人的對話,他大概清楚了發生什麼事。
小夢的弟弟在書院讀書,因為受女子學堂的影響,她的弟弟被威脅。若是不能讓女子學堂關了,那她的弟弟也不能在書院讀書。
這樣的欺凌,必然不是一人所為,應該是好幾家聯合起來造成。
他們的威脅讓小夢爹不得不鋌而走險,做出舉報的事。
但是這種行為帶來的後果,不僅不能緩解原來的局面,還讓事情變得更糟。
可是,這就是小夢一家人的選擇。
陳永年出了巷子,準備回家,卻發現家門口多了一個身影,甚至那人還拎著兩壺酒。
「你……還好嗎?」陳永年試探地問道。
「喝一杯?」陶然將酒壺提起來晃兩下。
陳永年想問陶然認真的嗎?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的酒量差,幾乎一杯倒,竟然找他喝酒。
陶然似是知道他心中想什麼似的,說道:「子言不在,我連個喝酒的人也尋不到。你得練練,不然往後只能被人喝倒。」
「好。」陳永年應道,發現對方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忍不住蹙眉道:「你受傷了?」
「沒事,與家中吵了幾句,不礙事。」陶然彎唇一笑。
陳永年再聞,發現陶然身上已經帶著酒氣,仿佛對方今日根本沒授課,喝了一整天酒一般。
受傷還喝酒,不利於傷口的癒合。
陳永年結果陶然手中的酒,道:「我陪你喝,但是喝多少,我說了算。」
陶然一怔,嘴角彎起一抹邪笑,答道:「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