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女子不易

  「就算我是女子，那又如何？」

  四喜聲音高昂，眼神堅定。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譁然。

  誰也沒料到，面對兩位掌柜，她能那麼決絕地說出那些話。

  鐵牛眼中帶著幾分驚愕，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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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是下午他們圍在後院的四喜嗎？

  與之同時，議論聲起。

  「四喜真的是女子！」

  「天吶！我跟她相處那麼久，居然沒發現。」

  「她做得真的不比我們差，也不知道掌柜的會怎麼處理。」

  「千萬別留下，我可不想跟一個女子共事。」

  「就是啊！一個女子來酒樓做什麼活計？去當個繡娘不好嗎？在這拋頭露面，名聲都不要了！」

  「像她這樣，估計沒有男子敢娶回家咯！」

  議論聲並不小，全部落在四喜耳中。

  胸膛內的小鹿不停地撞擊胸口，仿佛要衝破屏障顯露在大家門前。

  指甲陷進肉里，指節已在發白，她卻依舊那般堅定。

  她不想輸，也不能輸！

  如果女扮男裝的事傳出去，她便再也找不到活兒，就沒錢給阿奶治病。

  她只剩下這一個親人了！

  「朱掌柜，我別無二心，只想在酒樓做好自己的事。我跟大家一樣坦坦蕩蕩掙錢，我可有何處做錯了嗎？」

  朱成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雙唇微張，久久沒有說話。

  他嘆息一聲，啞聲道：「四喜，你應當清楚，酒樓招的都是男丁。」

  「可您招募的時候，也沒說女子不能啊！」四喜出言反駁，甚至不帶一絲猶豫。

  大家都覺得四喜瘋了！

  這個時候不求掌柜饒恕隱瞞的事，竟還出言反駁。

  但也有人覺得這樣最好，惹怒朱掌柜，將人趕出去，省得有個女子在這礙事。

  光是想想這一個月來，他們做得竟不如一個女子，便覺得恥辱。

  朱成業愣了愣，才發現四喜比自己認識得更加堅定。

  他也知道四喜在做最後的掙扎。

  並且，他發現萬柒柒從始至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看著。

  這一切，讓他心頭閃過一個想法，忽然明白萬柒柒對四喜安排的用意。

  但是酒樓是大家的，若是將四喜留下來，讓其他夥計有意見，那酒樓經營必然出問題。

  他又嘆息一聲，道：「我是沒有說過不允許女子，也沒明文規定女子不可為店小二，但你確實是隱瞞身份，欺騙大家。」

  小六子跟朱成業最久，懂朱成業的想法，眼神中帶著幾分驚恐，道：「朱掌柜，四喜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肯定不是有意的……」

  雷子接著小六子的話道：「是啊，朱掌柜，你再考慮考慮唄！小四喜做得挺好的，別趕她出酒樓。」

  「她是女子，在酒樓幹活，對酒樓名聲不好，也對她名聲不好，我覺得她不能留在酒樓。」

  「她一個女子如何跟我們這些男人共處一室？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有為四喜求情的，自然也有要四喜離開的。

  大家眾說紛紜，各抒己見。

  鐵牛因送餐對四喜有隔閡，也想讓四喜離開。

  他剛抬頭想要說話，對上萬柒柒凌厲的目光，頓時將話咽了回去。

  甚至，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鬧夠了嗎？」萬柒柒聲音冰冷，甚至帶著怒意，「這裡是酒樓還是菜市場？吵吵鬧鬧，酒樓還做不做生意？」

  她一開口，無人再敢多言，針落可聞。

  萬柒柒抬步走到四喜身旁，朝吳狗剩伸手。

  吳狗剩立馬將萬柒柒準備的外衣遞過去。

  萬柒柒一甩，四喜籠罩在外衣裡面，綁在腰間，遮擋住她褲子上的尷尬。

  「朱掌柜的說一句，你們說五句十句，你們是酒樓的東家，還是你們是酒樓的東家？」萬柒柒踱步在眾人面前。

  她走的每一步，都好像將酒樓夥計放在火堆上烤。

  不過，也有天生反骨的人，出言相撞。

  「萬掌柜的什麼話？我們是為了酒樓好，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以往都有人附和，此刻卻沒人敢接著他的話繼續說。

  眾人能感覺，他們只要出言反駁，那明日便不用再來酒樓幹活。

  「你們不過是酒樓夥計，什麼事能為酒樓好，我們兩個掌柜不知道？需要你在這提醒。還說說，你覺得你的本事比我們厲害，能比我們更勝任這個位置？」

  萬柒柒一句話將眾人懟得啞口無言。

  甚至她靠近的時候，他們都不敢大聲呼吸。

  平日萬柒柒雖然嚴厲，卻從沒人見過她發那麼大火，就連朱成業與吳狗剩也一樣。

  一件外衣，一番訓斥的話，讓四喜知道，這就是萬柒柒能成為酒樓掌柜的原因。

  即便面臨被趕走的危機，她心頭依舊暖暖的。

  萬柒柒轉身看著朱成業，道：「朱掌柜，抱歉，四喜的事我早已知曉，一直瞞著你。」

  她聲音相比之前柔和許多，卻還是帶著幾分冷意。

  「沒事。」朱成業良久才作答，長吁一口氣，問道：「你覺得如何處理？」

  「處理什麼？」萬柒柒歪頭問道，隨後目光落在四喜身上，道：「對，她女扮男裝，欺騙掌柜，扣……十天的工錢。」

  四喜有些驚愕，只是扣錢？

  其他人也難以置信，就這樣處理嗎？

  緊接著，聽萬柒柒道：「朱掌柜，我們並沒有說不能女子做店小二，而且四喜沒有犯錯，做得比他人都好，我們不能因為她是女子，而將她趕走。」

  「話雖如此，可是……」

  「朱大哥，女人男人都是人，為何要因性別區分對待？若是覺得女子在酒樓營生不佳，那我不也是女子？」萬柒柒眸子漸漸柔和。

  她轉身掃了眼酒樓的夥計，道：「我有丈夫，有孩子，我也只是個女子，與平常女子沒什麼不同。既然我能在酒樓之中，被大家認可，為什麼她不行呢？」

  朱成業眸子微垂，陷入沉思。

  與之同時，酒樓其他夥計也陷入沉思。

  萬柒柒並沒有就此結束，「你們的母親皆是女子，她們若為了你們出去營生，因為是女子被商家趕走，你們心中難道就不會難受嗎？」

  二胖垂下頭，眼眶微微泛紅，道：「萬掌柜，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猜疑，才會出現今日的事，我沒有要趕四喜走的意思，只是覺得她騙了大家……」

  萬柒柒隨著看向四喜。

  四喜明白萬柒柒的意思，轉身面向大家，深深鞠躬道：「對不起，我其實是女子，我騙了大家，求你們原諒。」

  有人想起四喜家的事，連忙道：「沒關係，要是我家中只剩下我和我阿奶，我也會想盡辦法賺錢的！」

  有一就有二，接二連三的人選擇原諒四喜的行為。

  萬柒柒則看向朱成業，不確定地問道：「朱掌柜，這件事如何處理？」

  朱成業知道萬柒柒是想要留下四喜，他也想了想四喜之前的表現，道：「行了，散了吧！明日大家按時上工，遲到罰工錢！」

  很明顯，朱成業認可將四喜留下。

  萬柒柒則補充道：「今日下午在後院聚眾欺負人的，全部扣三日工錢！鐵牛，你為首鬧事，罰七日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