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罰抄
2024-09-08 09:40:53
作者: 果子離
書聲琅琅,絡繹不絕。
和風書院庭院中的樹像是被青春活力感染,紛紛冒出尖芽,一片綠意盎然。
陳永良坐在屋檐下,盯著手裡的手出神。
他腦海中還迴蕩前一日萬柒柒和陳永年的訓斥,以及後來吳狗剩與他的交談。
但他以為自己做的沒錯時,幾乎所有人都在指著他。
吳狗剩讓他想想,如果是別人有問題,那麼大家應當站在他這邊。
但現在,所有人都再說他又問題,那麼他是不是應該反思自己的問題到底在哪?
陳永良沒想到吳狗剩目不識字,知道的道理似乎很多。
甚至很多時候,他能感覺吳狗剩的見識比自己光,看得更加開闊。
或許就是大嫂留吳狗剩在身旁的原因。
大哥這次回來,也變得與以往不同了!
多了幾分沉穩冷靜,氣勢也更加冷冽,讓他不由有些害怕。
但讓他最震驚的是大哥說的那些話,好像經歷了特別多的事一般。
讓他感覺,他與大哥分別的不是半個月,而是半年,或是一年。
陳永年感覺,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走,在變化,只有他還停留著原地。
昨天的事是他衝動,但他就是氣不過那樣的人渣進入酒樓。
他感覺唐奇文挨得每一寸土地都變髒了!
「咳咳。」一道咳嗽聲打斷陳永良的思緒。
他抬眸一看,是陶然。
「旁聽分神,需罰。」陶然淡聲道。
「對……對不起,陶山長,我下次不會了!」陳永良連忙道歉。
陶然並未理會,道:「跟我走。」
陳永良「哦」了一聲,收拾自己的東西跟了上去,一路走到了陶然的書房。
陶然拿起戒尺,示意陳永良將手攤開。
「啪~啪~啪~」三下,戒尺直擊陳永良手心。
他別過臉,感受著手心的疼痛。
陶然打完將戒尺放置一旁,道:「讀書非一日可成,你若有心,斷不能因為旁事而耽誤。你便在此將所學文章抄寫十遍,等心靜再去學堂。」
「額……好。」陳永良摸了摸發熱的手心,將自己的東西在書案上攤開,認真書寫。
陶然掃了一眼,轉身離開了書房。
謄抄文章能夠養心性。
陳永良以往不信,現在卻相信了!
一遍遍抄寫中,他的心開始平靜。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陳永良抬眸,正準備去開門,門突然自己打開。
「額……你怎麼在我兄長的書房?」陶靜眨了眨眼,張望一圈,趕緊將書房門關上。
她手裡抱著手裡的小冊子走到書桌旁,歪頭看了眼,笑道:「你被我哥罰抄文章了?哈哈哈……原來你也會被罰,開心。」
陳永良看陶靜輕車熟路翻翻找找,不知從哪翻出來一袋果餞,放在桌上。
隨後她又搬來一張椅子,才將手裡的小冊子放在桌上,道:「你繼續,我看我的。」
陳永良對她的操作有些懵,一時間都忘了回答陶靜的話,直到人坐下,他才回過神來。
他掃了眼冊子上的字,問道:「你這是什麼書,借我看看可以嗎?」
上面似乎寫著什麼傳,沒看太清楚,但書面上還有小畫,跟以往見過的書都不同。
陶靜立馬將書藏起來,道:「不行,你看不懂,乖乖罰抄,不讓我哥來了,看你太慢,你又要挨戒尺地打了!」
陳永良眨了眨眼,收回停在半空的手,點頭道:「好吧!」
他沒有懷疑冊子有什麼問題,直到後來陶靜吃著果餞,抱著冊子哈哈大笑,他才意識到不對。
「你看什麼書?」他又問道。
陶靜見他湊過來,立馬關上,朝門口望了望,低聲道:「你看不懂啦!是話本。」
陳永良聽說過話本,但還沒真的看過話本,有些想看。
陶靜看了他一眼,道:「你想看?」
陳永良忙點頭。
「等你什麼時候將手裡那幾本書的字人全了,我就借給你看。」陶靜一邊說著,一邊翻開,拿了一塊果餞,道:「你都不識字,也看不懂。」
陳永良湊過去看了眼,確實看不懂,選擇放棄,繼續抄書。
陶靜看了一會兒卻沒了興致,盯著陳永良抄寫,道:「你的字比之前好看多了。」
「謝謝。」陳永良被女孩子夸,臉不由紅了。
陶靜吃完最後一塊果餞,道:「我聽人說,你昨天將唐奇文攔在門口了?」
陳永良以為陶靜也要說自己,別過臉去。
「換我肯定也攔他,這樣的人怎麼能配進萬姐姐的酒樓,簡直是髒了酒樓的地板!」陶靜憤憤不平道。
陳永良聽見終於有人想法和自己一樣,連忙點頭,「對,我就是這樣認為的!」
「你做得對!換我我也這樣做。」陶靜說著看著陳永良,接道:「不過我攔他有我哥頂著,唐奇文不敢對陶家動手,但是你可能就遭殃了……」
她的話讓陳永良突然意識到,除去這裡那裡挨著的那點關係,他好像什麼都算不上。
如果真的和唐奇文鬥起來,他什麼也拿不出手,只能被對方打壓。
突然,他好像開始理解大嫂和大哥話里的意思,明白他們為什麼訓斥自己。
陶靜見他不說話,又繼續道:「我覺得像你,可以先忍辱負重,假意和他和好,然後暗中調查他,抓住他的小尾巴,給他來個出其不意,絕地反擊!」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手舞足蹈,好像說書的一樣。
隨後她帶著花痴道:「我看的話本里那些人就是這樣,先忍著,等後面厲害了,再碾壓欺負他的人,真的厲害……」
陳永良原以為是陶然讓陶靜告訴他這些話,聽見後面的後,他才明白,小姑娘是話本看多了,才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他好像明白「忍辱負重」是什麼意思了!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不一會兒,書房門便被推開。
陶靜一驚,手忙腳亂將桌上的話本往身後藏,臉上也帶著幾分錯愕。
剛剛有多歡喜,此刻便有多慌張。
「兄……兄長……」陶靜慌張喊道。
陶然冷著張臉,朝陶靜伸手,冷聲道:「交出來。」
「什麼?交什麼?」陶靜裝無辜,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陳永良見陶然有些生氣,想要幫陶靜辯駁,還沒說話,便被一記眼神將嘴邊的話咽回去。
「我與你怎麼說的?那些雜亂的書籍不許看,你為何不聽!」陶然語氣極冷,能看出他是真的生氣。
陶靜被凶得眼眶一紅,眼淚在眼眶不停地打轉。
她撇了撇嘴,將身後的話本摔在桌上,高聲道:「不看就不看,你凶什麼凶,我要去找大嫂,告訴她你凶我!」
「你……」陶然話還沒說完,陶靜便抹著眼淚跑出去了。
「陶山長……」陳永良輕聲喊了一句,不敢動。
陶然這才回頭看陳永良,揮了揮手,道:「你回去吧!今日就罰抄到此。」
「好。」陳永良迅速收拾東西,離開了書房。
陶然望著書房門口,眼眸中露出淡淡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