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唐奇文的消息

  入夜，陳永年將兩個小寶哄睡，獨自倚在窗台，靜靜望著院子發呆。

  

  回望屋內，陳設簡單幹淨，還擺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瓶。

  自己站著的這個位置放置差距，桌角邊緣略顯光滑。

  他忍不住想，自己不在時，娘子是否也會這般站在窗口，思緒萬千？

  以往，他也對娘子的改變有所起疑，可如今他才明白，或許一些事真的能讓人性情大變。

  現在當差不過一月，他所見所聞便已不同往日。

  如今他似乎能明白娘子往日的用心良苦，也知曉官府里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事。

  刑堂里的刑法，接受賄賂的笑臉，不合群的排擠，各路的奉承……

  陳永年感覺一月多經歷的事幾乎刷新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原來人可以那般圓滑，也可以那般貪婪。

  今天陳永良能攔唐奇文，那來日便能攔其他人。

  不動腦子，衝動行事，招惹到不能惹的人，倒霉的便是他自己。

  適時的隱忍，才能讓自己處於安全的位置上。

  彎月如虹，蟲鳴聲不絕。

  院子門在蟲鳴聲里打開，一個嬌俏的女子從外行來。

  她將門栓緊後，倚在門口待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整理情緒。

  陳永年緊緊凝視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她現在的行為很不滿。

  萬柒柒長吁一口氣，臉上掛著笑終於往院子走。

  掃過院子，眼眸停留在二樓的窗台之上。

  她眸子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得越發燦爛，喊道：「相公，你回來了？」

  她其實早猜到陳永年在，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在窗口站著。

  吳狗剩聞聲而來，將她回來前院子裡發生的事與萬柒柒說了一遍，並且去給萬柒柒打水洗漱。

  這時陳永年已經下來，結果吳狗剩手裡的盆，道：「交給我，你去睡吧！」

  吳狗剩很解風情，將盆給陳永年後，立馬回屋，將門拴上，表示他們不會出來打擾。

  萬柒柒抬眸看了眼陳永年，解釋道：「店裡有事在忙，剛清點完上月的銀錢，掙了不少……」所以回來得晚。

  她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已經被陳永年按在椅子上。

  陳永年蹲下，掀起萬柒柒的裙擺，將鞋襪脫去，碰到冰冷的腳，道：「過幾日工食下來，我找人給你做雙棉鞋，你穿著會暖和點。」

  說著，將他將萬柒柒的腳小心翼翼放進腳盆，一邊問道：「水溫可還行？」

  萬柒柒本是倔強獨立之人，面對陳永年如此的關心，心中那一堵硬牆突然坍塌，碎了一地。

  她唇瓣微張，動了兩下沒有出聲。

  「可能有些燙，不過不礙事，不會燙傷，熱一些活血脈，對身體好。」陳永年自問自答著。

  等對方腳完全適應水溫，他才起身，搬來一張凳子坐在萬柒柒身旁，認真注視的對方，好像要將人看穿才甘心。

  萬柒柒本來對之前說的話不慌，在他溫柔的注視下，不由別過臉去。

  陳永年也沒給她繼續說謊的機會，道：「那麼晚回來，是因為唐奇文的事吧？」

  這段時間他也在查唐奇文的事。

  他接道：「唐奇文雖關在牢獄中，但因為他是方大人的外甥，看守的人對他也是極好，只是限制他不能出牢房而已。」

  通過陳永年的描述，萬柒柒能感覺到唐奇文像是監獄頭頭的樣子，日子過得應該很瀟灑。

  這樣的生活，怎麼可能讓人反省？

  接著，陳永年又道：「大概年初，唐家老太太來牢中看過唐奇文一次，給他帶了些吃食。據當時看守來說，唐老太太勸誡他好好改改性子，他應下了！」

  「往後，他便與其他犯人一般，前往附近礦場服役。大概十天前，礦場又出現一場暴亂，他首當其衝，將暴亂的人制服，回到牢中……」

  通過這些，萬柒柒仿佛看到一場浪子回頭的好戲。

  因為唐老太太的告誡，在牢中待了數月的唐奇文改過自新，不僅服從安排，還幫官府平息暴亂。

  這樣的功勞，加上與縣令大人的關係，必然減刑釋放。

  萬柒柒抬眸，對上陳永年認真的眸子，問道：「減刑的摺子由誰所寫？」

  陳永年搖頭，「我接觸不到這塊，但是大家都說是方大人所寫，方大人也沒否認。」

  直覺告訴萬柒柒，這事不是方自明乾的。

  而且看似一切都合情合理，卻總讓她有種有人在背後安排一切的感覺。

  最重要的事唐奇文對她的那份警告。

  萬柒柒將村裡的事告訴陳永年，也說出來孩子警告的事，沉聲道：「我不管唐奇文會用什麼手段對付我，但他不能動孩子！」

  不知不覺中，她已將兩個小寶看得很重。

  「我不會讓他傷害平平和安安。」對陳永年而言，萬柒柒的是他的底線，兩個小孩也是。

  不管唐奇文出來的別後有誰在操控，只要觸及他的底線，他都不會就此罷休。

  即便他現在的能力微弱，但遲早有一天，他會讓傷害過娘子和兒女的人付出代價。

  洗漱完，兩人正打算上樓，院子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陳永年走到院子門口，沉聲道：「誰？」

  「是我。」陶然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

  陳永年雖不知陶然為何夜裡來訪，但他依舊開門，將人迎進屋。

  陶然朝萬柒柒頷首一禮，從袖袋中掏出一封書信，道：「這是子言賢弟從京城寄來的書信。」

  他本不想如此造次，但萬子言在給他的信件中說明，要他勢必早些將信交於萬柒柒手中。

  「多謝陶大哥跑這一趟。」萬柒柒接過信，拆開細細閱讀，上面寫著：

  吾妹親啟。來京已半月有餘，尚好，不知你可安好？孩子可還安分？若遇難事，可傳信與吾，必當相助；聞你酒樓紅火，來日歸來必當來酒樓慶賀；但有一事你需謹記，莫與官府多有牽扯；若妹不安，兄心牽掛。

  萬子言信中對自己的情況沒有多說，幾乎都是對萬柒柒的關係。

  萬柒柒也知道，對方擔心的是她捲入官府之間的鬥爭之中，將自己陷於兩難的境地。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脫身。

  或許唐奇文的事，便是官府鬥爭的開始。

  「陶大哥，你稍等，我想寫封回信，麻煩你幫我送出。」

  「請便。」

  因為小孩練字，家中常備筆墨和紙。

  不一會兒，萬柒柒便將信寫好。

  字雖然歪歪扭扭，有些丑，卻也能認得清裡面寫的內容。

  萬柒柒沒有告訴萬子言她如今的遭遇，只言現今一切安好，讓萬子言安心備考，還不忘詢問對方與白靈萱的進展。

  語氣輕快活潑，與以往無異。

  確定內容沒有問題後，萬柒柒才將半干信交給陶然。

  陶然沒有看，將信收好，拜別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