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喝涼水都嗆

  斗轉星移，晨光熹微。

  晨間小鎮水霧氤氳，連著石板路略顯潮濕。

  雲層重疊，將本就不亮的天空顯得更加暗。

  鎮裡已有不少百姓起來，行走在空曠的大街上。

  附近藥廬還未開門，便有人站在門口敲門，催促著藥廬的郎中趕緊營業。

  除敲門之人，還有捧腹在藥廬石階上坐著的人。

  這些人無意都是唇色發白，看著沒有精神。

  吳狗剩路過，看過一眼後便將臉別過，步履匆匆，仿佛怕那些人認出自己一般。

  

  有一兩個開門的藥廬門口聚著些村民，議論紛紛。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家相公從昨兒夜裡開始便鬧肚子，連著一晚上沒有消停。」

  「我家娘子不僅鬧肚子，還嘔吐，將我家孩子都嚇壞了！」

  「誰說不是呢？我家孩子也一樣。」

  「你們發現沒？好像很多人鬧肚子……該不會是感染什麼疫病了吧？」

  「難能啊！一點徵兆都沒有，不可能是疫病。」

  「那又當如何？我家那位，可什麼都沒做，就昨日跟著他好兄弟去那新開的酒樓吃了頓飯。」

  「對……對，我家那位也去了！」

  「還有我家的去了！」

  門口人合計一陣後，又去相鄰的藥廬問一遍，最終得出消息，是興隆酒樓的菜有問題！

  這些人越想越氣憤。

  甚至有些男人氣不過，抄起路邊的棍子說要去找興隆酒樓算帳。

  忽然，鬧騰的人群中有人道：「我知道酒樓的兩個黑心掌柜住哪！走，去找他們說理去！」

  吳狗剩瞥了眼人群，卻因為人太多看不清帶頭之人。

  他不敢靠近，怕被人認出，只能匆匆行過，先回家再做打算。

  吳狗剩一晚上只睡了兩個時辰。

  等陳永年和陳永良回來等到將近子時。

  丑時未過，他便被萬柒柒叫醒，讓他去鎮裡的公廨打探情況。

  相比吳狗剩，萬柒柒幾乎整夜未眠。

  她很困，也告訴自己要休息好才能面對接下來的事。

  可現實卻是她剛睡著，立馬會被自己驚醒。

  探窗一看，還未天黑，人也未歸。

  直到天微微亮，她終於熬不住睡下，卻又是噩夢連連。

  夢裡，她再次夢見穿越之前的親人。

  父母白髮鬢鬢，站在墓碑前，聲淚俱下。

  她上前仔細一看，那竟是自己的墓碑。

  她衝上前想讓父母看見自己，眼前的畫面卻頃刻碎裂，變成無盡黑暗。

  再復光明，她看見平平和安安在玩耍，陳永年笑著和自己打招呼，還有王雉、陳永興、陳永良、吳狗剩……

  可是她卻怎麼也靠近不了。

  她走近一步，他們便遠離一米，直到所有人消失在眼前。

  而後她又看到了興隆酒樓。

  她尋遍酒樓，不見人的蹤跡。

  萬柒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種無力感。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埋在空氣中，將她壓得死死的，讓她無法喘息。

  這種力量在一點點抽空她的力氣，甚至是她的呼吸……

  「阿娘……」

  「柒姐……柒姐……」

  一聲聲呼喚下，萬柒柒緊閉的眸子終於動了兩下。

  她緩緩睜開雙眸，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眼前是三個模糊的輪廓，看著有些眼熟。

  「柒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萬柒柒的實現漸漸清晰，終於看清自己身處的環境。

  她扶額，撐在床板坐起來，問道：「幾點了？」

  許是因為疲勞過度，她嗓音微微沙啞，仿佛從砂紙上磨過一般。

  吳狗剩愣了一下，意識到萬柒柒問的是時辰，答道：「剛過卯時二刻。」

  「卯時二刻？」萬柒柒的狀態看著還有些迷糊，似乎在想卯時二刻是什麼時間。

  吳狗剩有些焦急，卻沒催促萬柒柒，讓她先緩過勁來。

  良久，萬柒柒終於清醒過來。

  卯時二刻？

  那是早上六點了！

  她這才問道：「你回來了！打探到什麼消息嗎？」

  吳狗剩盯著萬柒柒看了半晌，確定對方已經清醒過來，才認真道：「公廨空無一人，我等到公差來，也沒看到姐夫的身影，可能不在那。」

  「我又去陶府，看守森嚴，好像有什麼人在裡面住著，不讓靠近。」

  「看守森嚴？」萬柒柒眼眸中帶著幾分疑惑。

  陶府住著陶戶長，陶宅住著陶然，兩父子有各自獨立的院子，但陶府明顯比陶宅氣派。

  萬柒柒最近刷新對陶家的認知。

  她原以為陶然只是普通的大戶人家，簡簡單單做個教書先生。

  但如今看來，陶然好似比她預想的複雜。

  陶戶長管理荷風鎮，與方縣令交好，聽說昨天那個叫馮乾的臉方盧雪都不怕，卻怕陶然。

  其中必然有陶戶長的原因。

  可她平日路過陶府也不見看守森嚴，難道是來了什麼厲害角色？

  萬柒柒思忖一陣，問道：「近些時間可有鎮裡可有來什麼大人物？」

  「大人物？」吳狗剩不明所以，不懂這之間有什麼關係。

  他耐心想著，搖搖頭，道：「沒聽說。」

  倏然，他想起回來路上遇到的事，急忙道：「柒姐，我們晚點再分析，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怕鬧事的人？？」

  「嗯，我回來一路上看到很多人，說要來找你和朱掌柜的麻煩。」吳狗剩嘆息一聲，「柒姐，你還是帶著平平他們躲一躲，別傷著了！」

  萬柒柒點頭道：「你將幾個孩子送去萬夫子，後面的事我自由安排。」

  吳狗剩想追問萬柒柒自己準備怎麼辦，但見她沒有要退縮的意思，也沒開口。

  他比旁人都清楚萬柒柒的性子。

  然而，將三個孩子送到萬子言院子後，萬子言卻跟著吳狗剩回來。

  萬柒柒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吃著昨天店裡剩的點心。

  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你打算如何？」萬子言在萬柒柒面前坐下。

  吳狗剩以為萬子言來勸萬柒柒離開的，卻不想兩人卻安安穩穩坐下，似乎一點也不急。

  「不能跑，跑了便是畏罪潛逃，等於承認是酒樓的錯。」萬柒柒吃得嘴干，喝了一口涼茶，差點嗆著自己。

  她終於理解那句，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嗆，應該是指自己這樣。

  萬子言來之前已經和吳狗剩將事情打探清楚，道：「你身旁無武力高超者，恐怕很難保證你的安危？」

  吳狗剩意識到，自己被萬夫子嫌棄了！

  事實上，他身手確實不好，保護不了萬柒柒。

  「我比任何人都惜命，自然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萬柒柒灌了好幾口水，道：「我只是在想那人是如何悄無聲息在水裡下藥。」

  「凡事都有蛛絲馬跡，循跡而尋，必然能獲取線索。」

  萬子言話音落下後，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聲響，應該有好幾人。

  吳狗剩驚愕，村民來得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