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巷中的明月坊

  小六子將萬柒柒帶進巷子時，萬柒柒一度懷疑小六子帶錯路了！

  樂坊，在萬柒柒的理解中，應該是樂工、樂師工作的場所。

  雖然優憐讓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風月場所里風塵女子，但她也知道，有很多良家憐人。

  但不管哪一種，她都無法與現在行走的道路聯繫在一起。

  因為她所知所想的，應該是那種位於熱鬧地帶，有自己店面的團隊，而不是如今這種人跡罕至的小巷子！

  萬柒柒本不怕黑，也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但這條巷子太過陰暗，時不時還有「嗚嗚」聲響，讓她忍不住抓緊小六子的胳膊。

  一抓才知，小六子也在瑟瑟發抖。

  「六……六兒，你確定沒錯嗎？」萬柒柒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一陣風拂過，兩人不禁覺得後背發涼。

  「我……我不知道，按……按被人給……給的位置，就是這……這附近……沒錯。」小六子不僅結巴，牙齒也在打架。

  

  他睜大雙眼，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環境，耳邊還傳來斷斷續續的琴聲。

  萬柒柒的恐懼在越來越清晰的琴聲後漸漸消失。

  因為她能確定是有人彈琴，而不是自己幻聽。

  她長吁一口氣，道：「跟著琴聲走，應該能尋到明月坊。」

  萬柒柒搞不懂明月坊想做什麼。

  開在那麼偏僻的位置就算了，還陰森，生怕別人找到她們似的。

  她都要懷疑，這些人是真的想做生意，還是打著樂坊的名聲在做別的勾當！

  就在此時，萬柒柒聽見了女人的說話聲，並且越來越清晰。

  「我們這個樂坊還開著做什麼，散了算了！」

  「年前我們還有十幾人，過個年，就只剩五六人，這還怎麼做生意？」

  「我覺得還是儘早找出路算了，這樣下去啊，遲早餓死！」

  萬柒柒停步，攔下小六子，兩人望向前方半敞開的院子。

  一個穿著琥珀色長裙的女子道：「你們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也堅持了那麼久了，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嗎？」

  「杜若姐姐，不是我們說話過分，你有姿色，蟬衣妹妹又年輕，今後想要去哪兒都不成問題，必然有人喜歡，但我們不同啊！」

  「是啊杜若，我與你一般大，姿色不如你，再不找個出路，恐怕今後去青樓，也沒人點我，我又該怎麼活下去？」

  那個叫杜若的人似乎對她們的話頗為不認同，擰眉道：「你們若去了那種風月之所，今後後悔也沒機會了，忘了我們留在樂坊是為了什麼嗎？」

  「留在樂坊是為了生計，可如今我們連溫飽都成問題……在旁人眼裡，我們與青樓的那些人又有何區別？」

  「反正在他人眼裡都一樣，我們還不如投身青樓算了，至少好吃好喝還有人伺候。」

  「你們說什麼胡話？忘了紅芍的教訓了？」杜若冷著長臉道：「紅芍亦如你們所想，最後呢？死在那地方，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那是她命不好，才會被人騙了！」

  「我們不會同她那般傻，一定能尋得一良人，就算給人當妾，也好啊！」

  杜若面色陰沉，眼眸如寒冰一般，怒道：「青黛！你們這般，對得起荊姐姐嗎？」

  她一聲話下，那些人陷入沉默。

  琴聲在此刻也斷了。

  青黛怯怯道：「十四娘有她的柳郎，即便今後樂坊做不下去了，她還有歸宿，可我們什麼都沒了啊！」

  萬柒柒在門口聽著都要心梗了，不用說裡面聽見這話的杜若。

  她實在沒忍住，又一次準備多管閒事。

  「為何要在意別人眼裡自己如何？好好做自己的難道不好嗎？」

  眾人沒想到門口會有人在，驚了一下。

  隨後，她們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萬柒柒。

  杜若認同萬柒柒的話，但對她的闖入和偷聽不喜，也露出警惕的神色。

  但她比其他人似乎更大膽一些，在細細打量萬柒柒，試圖從對方的穿著中判斷對方的身份。

  經過一番打量，卻確定來著應該不是什麼有身份的小姐，但也不是普通村婦。

  杜若頭一次看人不清，覺得複雜，深不可測。

  這人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迷霧，令人覺得危險。

  未等杜若說話，已經有人開始質問。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偷聽？」

  萬柒柒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你們沒關門，算不上偷聽！」

  青黛厲聲道：「既然如此，趕緊走，別多管閒事。」

  萬柒柒倚在門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輕聲道：「我這人就生得毛病，喜歡管閒事。」

  「你說你們既然身有一技之長，做什麼不好，偏偏想著去青樓！那種地方，你清清白白進去，還能再出來嗎？」

  「如今只是別人說你們如何，並非真的。若你們真的去了青樓，那你們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問世間，有幾個人會願意娶青樓女子？」

  「即便有，那你也只能為妾，受正房的打壓，甚至正房還有變賣你的權利，你與他們府里的奴婢，差別只在於給主人家暖床。」

  「即便你們有幸懷了孩子，確定能安穩生下來？即便生下來，你們又能確保是兒子嗎？就算是兒子，你們確定他能安穩活下去，與嫡子爭權嗎？」

  萬柒柒將這些人能想到的結果全部剖析一遍，將最險惡的一面告訴這些人，讓她們知道後果。

  本來明月坊的人還比較鎮定，可聽完萬柒柒的話，她們心中已開始動搖。

  她們如今還在這，沒有去，何嘗不是擔憂這些？

  可是比起困死在這，她們更想搏一把。

  杜若的眸子愈發冷，聲音也冷了許多，道：「姑娘，我看你非平常百姓，此處亂，你還是早些離開，莫要給自己惹來麻煩。」

  「明月坊誰負責，我找你們坊主！」萬柒柒雖然沒見過明月坊的人，但直接告訴她，這些人不是明月坊的負責人。

  杜若只覺得萬柒柒危險，不想自己姐姐涉險，忙道：「姑娘，你有何事，與我說便可！」

  「你說話有用嗎？」萬柒柒掃了一眼剛剛爭吵的人。

  杜若的臉色很快陰沉下來。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萬柒柒循聲望去。

  一個身著白色長袍的男人踱步而來，舉手投足帶著文藝感。

  若她猜的沒錯，這位應該就是她們口中說的「柳郎」！

  「在下柳華，是明月坊的琴師，不知姑娘所為何事？」柳華朝萬柒柒一禮。

  他唇角微微上揚，自帶笑意，給人一種溫和感。

  但萬柒柒覺得，此人太過文弱，若是出去，容易被欺負，更無法保護心儀之人。

  「興隆酒樓掌柜萬柒柒。」

  萬柒柒話音落下後，眾人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