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隱情
2024-09-08 09:33:33
作者: 果子離
有一家夫妻窮困,將近揭不開鍋。
他們商議著,要不要將其中一個孩子賣出去,緩解家中的壓力。
大兒子機靈,二兒子倔強,小女兒太小。
兩人十分糾結萬分,覺得哪個賣出去都不好。
就在這時,他們聽聞有一商人,因為年少時受傷,無法生育,花重金想要一個聰慧的孩子。
商人要求,必須是男孩,而且需要他看過,覺得合眼,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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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兩人商議過後,決定冒險一試。
假若這是真的,這筆重金將為他們翻身,讓他們不再忍受饑寒。
他們尋到商人,將自家兩個兒子誇了又夸,終於說動了商人。
這天,窮得揭不開鍋的家中突然吃到了肉,兩兄弟都很開心。
大兒子吃完碗裡的,還是嘴饞,想要再吃。
二兒子見哥哥想吃,便見自己還沒吃完的肉分給對方。
兩兄弟就此開開心心吃完這頓。
因為二兒子的舉動,讓商人心動。
他花白銀五十兩,要求兩夫妻將二兒子過給自己。
兩夫妻這下有些為難。
二兒子出了名的犟,若是知曉自己被賣,必然拼了命要逃。
遇上兩夫妻與富商設了一個局。
他們假意將二兒子過繼給同姓旁家,讓那家可以餓著二兒子,但是不能動手打,也不能讓人受傷。
如他們所料,二兒子對此事十分牴觸。
本來計劃商人去那家救二兒子於水火,誰承想旁家那人動手打人,二兒子連夜出逃。
幾番轉折,商人還是遇見了二兒子,收養他,將他記於自己名下。
如此看來,商人與兩夫妻似是沒有任何關係,由此,二兒子在商人手裡長大成人。
……
萬柒柒聽完這個故事,眼神中帶著幾分震撼,「你的意思是……萬員外便是買我二哥的那個商人?」
陶然靜默半晌,點點頭。
謝行淡淡道:「你說,他要是知曉萬員外和你爹娘如此設計他,他還會為萬員外送終嗎?」
萬柒柒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認真問道:「你們為何去查這件事?」
謝行抿唇淡淡一笑,「你問你二哥,不就清楚了?」
每次聽謝行說話,萬柒柒總有一種想扁人的衝動。
如果能直接問萬子言,她何須在這跟他們嘮叨?
陶然嘆道:「萬伯父前段時間,總是喃道對不起子言,他才托我去查此事……」
不曾想,還未來得及將結果告訴萬子言,萬員外已經去世。
若人還活著,將此事說明,也沒什麼,說開了便好。
他也相信萬子言能接受這個事。
可如今,萬員外已經去世,再說這事,就變得不一樣。
若直言,宛如他們在告訴萬子言,自己送終守孝之人不值得他如此。
不管怎麼看,這時候都不好開口。
陶然的解釋讓萬柒柒明白,是萬子言生了疑惑才去查這件事。
過繼是假,買賣是真。
小孩子沒有選擇的餘地。
就連長大以後,其實也沒多少選擇的權利。
萬柒柒又一次意識到古代與現代思想的差別。
萬家的人到底是狠心,將自己兒子賣出去,還在與人做戲,讓兒子誤以為自己找到好人家收養。
到頭來,不過都是他們的圈套。
雖說萬員外養育萬子言多年,又將他培養成才,確實比萬子言在萬家好。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他們怎麼忍心?
從與萬子言的接觸中,萬柒柒能感覺,這件事成了萬子言心裡的陰霾。
如今,確實不好與萬子言說這件事。
可等萬員外下葬,再告訴萬子言,是不是等於將他剛癒合的傷疤撕開?
萬柒柒突然想起,阿來說,萬員外離世前總說一切是報應。
難道就是因為此事?
就在這時,謝行突然道:「偽善之人,不值得那麼多人祭拜。」
他的話引起萬柒柒和陶然的注意,想要知道話里的意思。
然而,謝行沒有多言,朝薛江走去,臉上一副輕鬆的模樣,與靈堂上的人形成強烈對比。
偽善之人?
萬柒柒一直在琢磨謝行的這句話。
什麼樣的人才能稱之為偽善之人?
不等她細想,陳永年走過來低聲道:「娘來了,她想來祭拜萬伯父,可否?」
萬柒柒一怔。
自她穿越過來,王雉離開蓮花村的次數屈手可指,今日居然來鎮裡,還想來弔唁萬員外。
她疑惑道:「為何問我?所來之人,不都可以去祭拜嗎?」
「娘是怕自己髒了靈堂……」陳永年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對王雉自認為的事不認可。
萬柒柒臉上露出無奈,「有什麼髒與不髒,外表不能決定人的內心,只要心靈乾淨,自然看什麼都乾淨。」
她張望一圈,沒看到王雉的身影,「娘在哪?」
陳永年弱弱地答道:「咱們住的偏院。」
「走,去請她過來。」萬柒柒說著,自己往後院行去。
因為萬員外的喪事,連同偏院的那道門打開,從後院可以直接到達偏院。
寒風凜冽,梅香陣陣。
王雉坐在偏院外白梅樹下,握著陳永良的手,眉頭緊皺,「你大嫂這兩日睡得如何?」
陳永良摸了摸頭,不知該不該說真話。
猶豫一會兒,他還是老實答道:「大嫂這兩日睡是睡了,但聽大哥說好像睡不踏實,又和漣山回來一樣總是夢魘。」
「又夢魘啊……」王雉若有所思,嘆息一聲,「夢魘可不行,睡得不好,狀態就差,會生病的。」
萬柒柒聽見這段對話有些詫異。
她知道自己最近老是做夢,卻沒想到有夢魘這般嚴重。
而且好像家裡人都知道她的情況,只有她自己以為只是普通做噩夢,沒什麼大不了。
她看向陳永年。
陳永年別過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他快萬柒柒一步,跨過院子進入偏院,喊道:「娘,柒柒來了!」
王雉即可回頭,上下打量萬柒柒一番,眉頭皺得更深了,「又瘦了!」
她說著看向陳永年,好似是在怪他沒照顧好自己的媳婦一般。
陳永年垂下腦袋,似是有些心虛。
萬柒柒嘴角彎起一抹淺笑,「沒事,等忙完這段時間,過年好好養回來。」
她伸手將王雉肩上的樹葉拍開,溫聲道:「娘,我帶您進去。」
沒有別的彎彎繞繞,她直接將人帶去了靈堂。
萬子言看見萬柒柒和陳永年中間的中年婦女時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立即起身要去攙扶長輩。
阿來也眼尖,即刻上前將萬子言扶穩,避免他因腿麻而站不穩。
王雉雖未曾見過萬子言,但從面相和感覺上,她也認出眼前的男人。
她雙手顫抖,看著兩眼烏青,還留著小胡茬的萬子言,顫聲道:「孩子,苦了你了!」
萬子言也不知為何,因為這一句話,險些支撐不來。
孩子?
只有真正的父母才會喊自己的孩子叫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