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八頭狼

  漣山山腰空地。

  以方泊文為首的人質家屬都已到齊，他們身後板車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看著山匪眼睛都直了！

  一車糧食，比他們搜刮一個村子來得都要多，不愧是各個鎮子的員外，有那麼多存糧。

  耿老三站在巨石上，扛著一把大刀，歪頭打量著坪上的人。

  雖說是十五個衣著華麗的人，但有幾個明顯不是員外，而是練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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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馬車的人也看得出，不是普通家僕。

  所有東西與他得到的情報一模一樣。

  不過，他覺得這些人膽子真大，真敢讓這些人來，不怕丟了命。

  方泊文不喜被人俯視，更何況還是一些山匪，面色的神情十分難看。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到他相見的人，冷著臉道：「說好以糧換人，人呢？」

  耿老三被人凶了也不急不慌，甚至坐了下來，笑道：「急什麼？這些小姐小公子們沒走慣山路，還在路上。」

  萬子言早給他們打了預防針，如今的局面也印證了他的話沒有錯。

  方泊文雖看不慣山匪，但覺得為了妹妹的安全，他還可以再忍受他們一會兒，等看到人再動手圍攻漣山也不遲。

  只要見到人，守在幾里外的雲和縣軍士便會開始進攻，一舉拿下漣山，生擒幾個土匪頭子。

  只是現如今只見二當家，不見大當家，他心頭有些著急，害怕漣山另有準備。

  耿老三不在意大家的打量，目光一直盯著他們身後的麻袋，嘴角勾起一抹笑：「十五車真的全是糧食？」

  方泊文咬牙道：「不是糧食，還能是什麼？二當家莫不是以為我們會拿別的東西糊弄你們？」

  「是糧就好，我只是怕兄弟們白忙活。」耿老三摩挲指腹，露出一抹邪笑。

  即便只有一半麻袋裡是糧，也夠他們快活好一陣。

  更何況，還要送上門的俘虜，不好好利用，就浪費官府的好心了！

  方泊文並沒有想那麼多，一心想著等人來了，有這個土匪好受的。

  龐縣尉和謝行扮作員外在隊伍末端，被前面三三兩兩的人擋住，竊竊私語。

  「謝老弟，你說耿老三打的什麼主意？我們就這樣乾耗著太被動了。要我說別管那麼多，打上去算了，如今什麼局面員外們也看得見，總不能怪我們無情吧？」

  謝行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以往最不愛與官府打交道，正是因為這些事。

  在他們眼裡，剿匪是第一位，犧牲一些黎民百姓很正常，大不了事後給些撫恤，安慰一下。

  可是在謝行這些習武之人嚴重，懲惡揚善、鋤強扶弱才是正道。

  即便是一個乞兒，那也是一條人命，不該不明不白地死去。

  「再等等，看他想做什麼。」

  另一條救人的計劃只有江湖人知道，未曾告訴過官府，所以如今這一行人里，也只有謝行清楚還有些人在另外行動。

  現今還沒消息傳來，能耗時間是最好不過。

  只是他有些擔心另一邊遇上下山虎。

  即便有薛江在指揮，他還是擔心計劃失敗。

  他與薛江是同門，亦是與下山虎也是同門。

  雖說他入門晚，不曾與下山虎有過交集，甚至這人也成了大家口裡的忌諱，可他還是從薛江口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下山虎曾是師父最喜歡的弟子，但因為家中村子出事，與官府鬧得不可開交，而後背棄師門，落草為寇，成為漣山的山匪。

  他本名不叫下山虎，是上山後自己取得綽號，所以很少人知曉他與武館有什麼關係。

  但謝行知曉，薛江每次醉酒，總會提起，心中有愧，當初沒有制止下山虎的行為，也不至於他陷入如此境地。

  謝行卻不這樣認為。

  下山虎性情如此，即便當初薛江阻攔，也無濟於事。

  這些山匪顯然對官府深有怨言，甚至入山的要求里明確要求與官府需有恩怨。

  「再等下去，萬一他們設伏，我們豈不是完了！」

  龐縣尉的話打斷謝行的思緒。

  他愣了一下，笑了兩聲，覺得龐縣尉還是差點火候，「你覺得他會臨時設伏？若要伏擊，早已設置好等我們了！」

  現在不動，只是想在玩玩而已。

  他所了解的耿老三，可是不是一個善茬。

  「兩位，躲在後面說話多沒意思，不妨出來，大家一起嘮嗑。」耿老三單手撐在巨石上，另一隻手搭在彎曲的膝蓋上，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謝行聞聲往前走，被龐縣尉拉住。

  「別去，出去便暴露了！」

  謝行睨了他一眼，「他早發現我們了！把你當狗逗著玩呢！」

  說罷，提步上前，站在方泊文面前。

  謝行的舉動讓偽裝的人很不解，他這樣暴露身份，還怎麼救人？

  龐縣尉卻恍然大悟，意識到少了幾個人。

  他趕忙跟上前去，站在方泊文的另一端。

  「這才對嘛！」耿老三笑呵呵朝一處瞟去，「聽聞謝公子和龐縣尉武功高強，不知道與我大哥養的這幾頭寶貝相比，誰厲害些。」

  話音落下，四周傳來一陣狼嚎聲。

  泥坪眾人臉色驟變，有些員外腿已經在打哆嗦了。

  他們早聽聞漣山匪養狼。

  本以為是外界傳言，卻不想是真的。

  泥坪四方由山匪各牽出兩頭狼。

  它們雙眼通紅，朝著人群齜牙，口水隨著流在石頭上。

  狼的出現，讓員外們早已嚇破了膽，往偽裝的官兵身後躲。

  那些官兵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急忙抽出板車裡藏的刀握在手裡，刀身隨著手在顫抖。

  耿老三嗤笑一聲，「各位，別緊張，他們很乖的。」

  他剛說完，一頭狼猛地往前沖，差點將山匪帶著掉下巨石。

  好在身後有人一把扯住，才避免狼衝進去。

  「……」眾人一陣無語。

  它們乖？

  哪裡乖？

  謝行與龐縣尉對視一眼，紛紛也抽出手中的武器。

  耿老三放聲大笑，拎著刀站起來，樂呵呵道：「兄弟們，殺一個官兵賞十斤米，幹活咯！」

  隨著他話音落下，四周湧現大批山匪，將上山和下山的路全堵死。

  泥坪的人成了瓮中之鱉，無處可逃。

  僅是山匪不足為據，但狼的出現卻悄然擊垮人心的防線，第一步官兵們便輸了。

  可他們沒有辦法逃，只能勇往直前。

  龐縣尉也大聲鼓舞道：「十個山匪算一份軍功，殺！」

  隨著雙方命令下達，兵刃相交，如電閃雷鳴般，欲要爭個上下高低。

  八頭狼失去束縛，也沖入戰場，為自己撕咬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