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祭拜

  當時的倉促決定會不會讓他們心中有絲毫的疑慮？

  葉秋錦自己想不明白，他看著顧宸，便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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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餘的，恐怕多想也沒用。

  而此刻，顧宸在門口站了會兒。

  她不想去前面跟人周旋，此時葉家肯定有許多事情，但她破天荒地不太想牽扯。

  或許是一直被這些事情困在其中，她罕見的有些疲憊。

  「小姐，不然先回屋吧，這風雪太大，著涼了怎麼辦？」夕雲在她身邊站著，看上去很茫然。

  顧宸低頭淺笑，為她茫然懵懂的天真感到開心。

  這世上總是要有人這樣無憂無慮的，畢竟明白的越多，就越受拘束。

  「無妨，我不太想去前面，你陪我透口氣吧。」

  她走了幾步，將門口讓出來便停了。

  「小姐······你不開心嗎？」

  顧宸道：「談不上開不開心，但總覺得很壓抑，你看著樣打的家族，院子裡下起雪來，也這般冷。」

  見狀夕雲抬頭看去，如今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那白燈籠下大雪紛飛，顯得有些淒涼。

  「若是小姐不喜歡這裡，我們就儘快離開吧，而且我也不喜歡這兒，感覺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自由慣了，被關在這大院裡肯定是要不開心的。

  從前還有人陪著她玩兒，如今卻只能跟在自己身邊做些打雜的活計。

  本來她身手這樣好，應該在其餘地方跑一跑的，好過跟在自己身邊，與那群心懷鬼胎的人虛以尾蛇。

  「傻姑娘，想要離開還早呢，你若是真覺得無聊，過些日子就跟著小七出去吧。」

  「啊？那不行，我得待在小姐身邊保護你的，雖然小姐身手很好，但總有些地方是顧不到的，有我在，肯定是多一層保障啦。」夕雲笑著拍拍胸脯，依舊沒心沒肺的模樣。

  顧宸卻因此笑起來：「怎麼，如今不覺得悶了？」

  「跟小姐的安危比起來，就沒什麼可重要的，而且宗主說了，只要我們離開這裡回到允州，他就讓我去執掌分堂，到時候我也算是個堂主。」

  她說起未來的日子，眼睛裡滿是憧憬和笑意，仿佛已經能夠看見自己帶著一群人耀武揚威的模樣了。

  見她這樣，顧宸當然是很贊同的：「那好吧，為了你的小小夢想，看來我還得加快步伐，否則你的堂主之位被別人替了怎麼辦？」

  「不不不，還是要慢慢來，委託為主，更何況我武功這麼高，在哪裡都可以當個頭兒的。」

  夕雲笑著黏在她身邊，活像是個搖頭擺尾的小狗。

  「嘖，這麼貼心吶。」

  「自然啦，所以小姐不要不開心，我們都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會護著你的，況且我們也不算是孤軍奮戰啊。」

  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滿是希望和笑容，宛如天上璀璨的繁星。

  顧宸看著那雙眼睛，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尚書府的時候，她是否也有一雙笑起來就閃閃發亮的眼睛？

  只可惜，自那場大火之後，一切淹沒，焚毀，連同她那雙會笑的眼。

  「好······我知道的，所以我這不是在努力嘛······我也想回允州。」

  她想到弟弟，想到陸鎔棲還有沉香他們，就明白自己並不是無路可退。

  至少在一切結束之後，還會有人接納她。

  這些人不會恨她手染鮮血，殺人如麻，也不會在乎她有多壞的脾氣，不在乎她撕破偽裝面具之後猙獰的神情。

  以至於顧宸也忍不住會想，等她回到允州，等待的會是怎樣的場面？

  「這不就對了，咱們在葉家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只要足夠小心，肯定可以成功的。」

  夕雲像是個小麻雀一樣，有她在的地方總是熱熱鬧鬧的。

  顧宸緩緩笑起來，看著走廊外的大雪心想：「我也總要回去的。」

  畢竟弟弟還在外遊歷，她不希望有朝一日顧霖被牽扯進來。

  這些血腥並且沉重的事情，交給她來辦就好了，何必要讓那無辜少年染上罪孽？

  「夕雲·······傳我的命令，從今日開始，所有人務必隱藏身份，行事小心，等我的消息，否則不可妄動，明白了嗎？」

  一旁夕雲點點頭：「是，那我這就去傳口信。」

  「去吧。」

  夕雲連忙頷首，轉身噠噠噠的跑走了。

  她扎著雙髻，跑起來的背影像極了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但在自己身邊，註定這一切都只能是妄想。

  顧宸的視線落在那房檐的燈籠上，逐漸幽暗起來。

  「父親，母親······你們一定會保佑我成功的吧？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失手了。」

  她捏緊了手指，過於用力而泛白的指節顯得猙獰冷硬。

  「既然來了這裡，我就沒有想過要退縮，但我不想讓這些人為我無故的犧牲，父親母親，你們在天之靈佑護我·····一定要成功。」

  顧宸閉上眼睛，掩蓋住那雙逐漸水汽朦朧的眼睛。

  ·······

  葉秋錦也沒有傷感太久，他待了一個時辰出來，叫下人給老太太換衣服。

  自己則站在門邊，顧宸見狀踱步過去：「不休息會兒嗎？」

  「你怎麼不去？有父親在，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他低頭一看，顧宸手指有些泛青，就知道是動的：「站了很久嗎？」

  顧宸搖搖頭：「也沒有太久，只是屋子裡待著太悶了，我想透口氣。」

  「爐子給你。」

  葉秋錦將暖爐塞進她懷裡，雖然已經有些冷了，但還是帶著淡淡溫熱。

  「多謝。」顧宸輕輕點頭，將那暖爐護在了懷裡。

  今夜葉家註定無人能眠，發出訃告之後，京都各大世家立刻就做出了反應。

  他們發了拜帖來，顧宸也在連夜準備明日要用的東西。

  還好葉家下人多，即便是葬禮需要用到的東西複雜多樣，但還是在一個晚上幾乎準備齊全了。

  而顧宸就在天快要亮的時候靠在塌邊眯了會兒，也沒有怎麼睡。

  「小姐·······第一批客人到了。」

  顧宸這才起來洗漱，她便擦臉邊問：「來的是誰？」

  「呃·····，葉家另外的族親，三代以來的都來了，或許還有其餘的親戚，我也認不全。」

  顧宸點點頭道：「無妨，反正今日的主角不是咱們。」

  前來祭奠的人除了要互相拉攏一下關係，還要跟葉家家主說幾句話，一時半會兒的根本坐不下來。

  所以顧宸收拾整齊之後才慢悠悠的去了前面。

  但出了院子，湊巧碰見於舒雨。

  那人一身素白，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清麗和端莊。

  「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