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承諾

  雖然顧宸對此事特別擔憂，但轉念一想自己也不能老是拘著他。

  這樣的少年本就性子野，因為家門變故如今沉穩冷靜，已經讓他失去了許多同齡人之間的肆意瀟灑。

  他不可能一輩子庸庸碌碌，毫無作為。

  這是顧宸也不能接受的後果，所以她想要讓弟弟長成玉樹臨風獨當一面的模樣，就得承擔這些後果。

  「不過話說回來，你得答應我，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知道了嗎？」

  顧霖連連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將你的話刻在腦袋裡，奉為圭臭。」

  「這倒不至於，你這麼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我不可能會時時督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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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用姐姐操心，既然做出了承諾，那往後就要加倍努力才是。」

  聽了這話，顧宸輕輕一笑，覺得慶幸的同時也有點兒傷感。

  本來她並不想讓顧霖接觸這些殘忍的真相，因為敵人太強大，他們飛蛾撲火是在找死。

  顧霖又這麼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她不忍心讓自己唯一的弟弟去死。

  但······看著他固執的近乎倔強的眼神，顧宸就明白自己阻攔不了他。

  她甚至阻攔不了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就大步往前，是生是死，盡人事聽天命！

  「好，那明日你去跟沉香姐說一聲。」

  顧霖自然很開心：「嗯，我這會兒去成嗎？」

  「不成，她還忙著呢，再等等吧。」

  於是顧宸拉著他跟自己說話。

  她一直都把顧霖當作是五年前那個小孩兒，並不太跟他說那些自己都覺得麻煩的難處。

  但今日跟他說了幾句，發現顧霖這小子看事情卻意外的通透，並沒有少年人那般天真。

  雖然很驚喜，但她的心也同時被一陣陰雲籠罩。

  時不時從腦海閃過的懷疑會讓她對未來感到深深的擔憂。

  他們會死嗎？

  顧霖會死嗎？

  跟皇室作對，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們準備多年，能不能殺得了邵勇前，能不能報仇？

  她不敢想太多，也不敢仔細去想，這世事多波折，她想的多了，難免會心生膽怯。

  「前些日子我聽沉香夫人說了，現在京都比之前咱們離開的時候還要精彩呢。」

  顧宸挑眉：「哦？」

  「當時一場席捲整個朝堂的貪污案掀開了所有人的遮羞布，其中落馬的官員不下三十個，就這還不算那些微末效小吏，可見天元皇朝即便如此，也沒能徹底掃清阻礙。」

  看著顧霖侃侃而談，她只是讚許的點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這場案子牽扯進去的人死的多，身份最高的有侯爺，但那些真正的幕後主使，去沒能被動搖到根基。」

  顧宸斂眉，拿著一枚棋子落在了手邊：「是啊，人人都以為這次總算是抓到幾個大魚，能夠讓官場風氣一掃之前的陰暗，但殊不知，這想法太天真。」

  即便他們不說，也知道緣由。

  其中最為主要的是這些世家大族根基深厚，並沒有因為國破家亡久倒台。

  甚至有些直接主動跪下稱臣，於是盡最大可能的保全了自家的力量。

  沈周然這樣驍勇善戰，智謀無雙的人也沒辦法以一人之力抵抗天下。

  這些世家就像是頑疾一樣，釘在了這片土地的骨血里。

  想要拔除，傷的也是自己的筋絡。

  「所以當時此事雖然明顯牽扯到了邵勇前，但陛下還是沒有對他動手。」

  因為皇家暗衛作用很大，一方面是他牽制別人的棋子，另一方面，也是保全自己。

  「之前他提拔邵勇前是為了牽制楚雲昇，但如今北疆一戰他勝了，那就意味著邵勇前這顆棋子，已經算是廢了。」

  顧霖說著眯起了眼睛：「這是個機會。」

  「那依你說，該怎麼抓住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殺敵之機呢？」

  看了一眼神情慵懶卻帶著笑意的姐姐，顧霖道：「依我看，倒不如直接進入官場，設計邵勇前失去帝心，到時候咱們用不著動手，他的屍首恐怕都涼了。」

  「說的不錯，但還是太天真了些，天元官場沒有那麼簡單，其中的人個個都是老狐狸，油滑得很，想要算計他們，可比直接殺了邵勇前困難多了。」

  顧霖摸摸頭，有些好奇的問：「那·······有更好的辦法嗎？」

  「有是有，但需要入這棋局。」

  她說著，將一顆棋子扔到了棋盤上。

  之前下過的黑白子瞬間混亂起來。

  「姐姐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回京都嗎？」

  顧宸自然點頭：「當然，若是在允州龜縮不出，怎麼能夠殺敵呢？」

  那些所謂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事情只存在於神話故事中，他們需要考慮的更加現實。

  「那姐姐快說啊，我真的很好奇。」

  顧宸偏頭看他，露出一點莫名的笑容：「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挑起矛盾，讓他們狗咬狗削弱力量，再趁其不備一擊必殺了。」

  但這個辦法還不夠，因為不入棋局很難推動這些事情的變動。

  「啊？」

  這話讓顧霖摸不著頭腦，她看似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

  顧宸見狀笑起來，摸摸他的腦袋道：「如今楚雲昇無人牽制，朝中上下對他可謂是忌憚無比，若他針對一個人，必然可以讓棋局混亂起來。」

  沒想到五年過去了，她報仇還是繞不開楚雲昇。

  不過沒關係，過去這麼久，她早已可以坦然面對所有人，哪怕是他！

  若有一朝一日，報仇的路上需要手染鮮血，那她不介意一個楚雲昇。

  「可是···好像沒有理由啊，楚雲昇此次若是從北疆歸來，必然會小心謹慎，不給任何人抓住他把柄的機會，如此一來·····想讓他動手挑釁別人，難度太大了。」

  顧宸點點桌角，眼神幽暗而朦朧：「所以說，才需要身入棋局，否則·····這一場好戲，可怎麼上演呢？」

  「姐姐想要以身為誘餌？」

  「不可以嗎？」

  「但這太危險了，若出一點差錯，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顧宸盯著他，問道：「你覺的，我會怕死嗎？」

  「姐姐不是這樣的人，但我害怕。」

  「哈哈哈，放心吧，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險惡世間，所以即便拼了命，也要活下來。」

  這句話有另外一層意思，她會義無反顧地去做這件事情，即便以自己作為誘餌。

  但她也會努力活下來，因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弟弟無依無靠，孤零零的承擔這些痛苦。

  「姐姐·········。」

  顧霖沉默下來，想說什麼卻又覺得沒用。

  她不會聽任何人的勸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