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古怪

  顧宸瞭然，這些年小七在允州帶著的時間也很長。

  他的武功實在是登峰造極，所以這世上罕有人能夠對他造成威脅。

  對於他四處亂跑，顧宸並不擔心他的安全。

  「那也好，我先回去了啊沉香姐。」

  那人擺擺手，示意她先回去。

  手邊的東西還沒有整理完畢，沉香覺得自己還是再堅持一下好了。

  ·······

  

  三日之後。

  「姐姐，今日外面有熱鬧可看呢。」

  顧宸本來在讀書，聽了這話倒是奇怪：「哦？什麼熱鬧能讓你這麼興奮？」

  「說是葉家長孫葉秋錦招親呢，如今整個允州城的女子都要瘋了。」

  「什麼？」

  這離譜的消息讓顧宸目瞪口呆：「葉家也算是高門大戶，怎麼好端端的要招親？他們的長房長孫需要的妻子，應該會在世家之中選擇出來才對。」

  「不知道啊，但是葉家之前傳出消息，說是五官端正，身世清白的女子，都可以前去拜見葉家家主，只要能夠通過家族考驗，便可以嫁給葉秋錦當夫人呢。」顧霖搖搖頭，神色古怪。

  「是嘛·······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葉家不至於這樣吧，即便再著急，怎麼罕見的向民間求取未來主母呢？」顧宸納悶極了。

  但是顧霖卻笑嘻嘻的靠過去：「想不出來就不想了，姐姐這些日子我武功可有長進了，想去跟小七哥他們遊歷去。」

  「不成，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離開我身邊。」

  顧霖有些失望的耷拉著肩膀，懇求起來：「哎呀姐姐·····好姐姐，我是說真的，而且有小七哥哥他們在，我肯定不會受傷的。」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顧宸合上了書冊，看著他的容顏認真說道：「顧家如今就只剩我們了，你的任務是努力讀書振興家族，不是跟江湖人一樣四處遊蕩。」

  他當然明白這些，但少年人心中總有一個仗劍天涯的夢。

  更何況，如今小七這樣的高手整日在身邊，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可是姐姐，我真的想去，從小到大我也沒有求過你什麼事，你就答應我這麼一次吧？」

  顧霖一邊搖著她的胳膊，一邊撒嬌。

  對於弟弟，顧宸向來十分縱容，但她甚至江湖險惡，這樣一個少年該如何自保？

  雖然小七在，但也不可能無時無刻的看著他。

  經過了滅門事件之後，她實在不願意看見自己唯一的親人有任何一點兒危險。

  「哎，霖兒難道你想離開我嗎？這麼多年你沒有出過遠門，若是你跟著他們出去，一年半載都見不到我的。」

  顧霖果然深思片刻，半餉支起了身子，神情堅定又倔強。

  「姐姐，我想好的了，這麼多年你一直護著我，作為男子漢我不能一直都在姐姐的羽翼之下，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姐姐的依靠。」

  看著弟弟堅韌而利落的輪廓，顧宸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他真的長大了。

  當時她被大火困在屋內，也是年幼的顧霖不顧危險救了她。

  如今想起來····或許自己也不能太嬌慣他。

  「霖兒········。」

  「姐姐你先別說話，我說完了你再說，好不好？」

  顧霖神情十分認真，她只好點點頭：「那你說吧，我聽著就是。」

  「嗯，其實這些年來我知道姐姐一直未曾忘記過仇恨，我也是一樣的，顧家一夜之間被滅門，其中的緣由雖然姐姐從未告訴我，但我也知道跟皇室脫不開關係。」

  當年尚書府遭難的時候他十三，是讀書明理的時候，五年過去，又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我不知道姐姐想要做什麼，但沉香夫人還有這麼多人恐怕都要為一個目標而前行，如果姐姐是要報仇，那麼敵人會是王座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君主。」

  顧宸沒有說話，因為弟弟即便不主動開口問她，已然明白了她所有的努力和願望。

  「我若是猜得沒錯，姐姐肯定會朝那個人出手的，我不會讓你孤身一人面對那些危險，所以······相信我一次吧。」

  他說的情深意切，但是顧宸卻痛徹心扉。

  當年剛來到允州的時候，顧霖肯定很無助。

  他見到自己的時欣喜若狂，那是希望。

  失去了親人的少年依偎在自己身邊，即便不問那些仇恨，卻依舊有著小小的願望埋藏心底。

  「姐姐，你答應嗎？」

  顧宸半餉之後才笑著點點頭：「之前我是害怕你還沒有長大，不知道以後我們面對的敵人是誰，但如今你知道了，卻依舊毫不退縮，那我便可以信賴你。」

  她說著伸手撫摸顧霖逐漸冷峻起來的容顏，輕輕笑道：「想必有朝一日見到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姐姐們，我也可以很驕傲的對他們說，你是我的後路和依靠。」

  「姐姐放心，我一定會成為這樣的人。」

  顧霖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這個當年火場之中將他藏進枯井裡的女子容顏依舊美麗，但她的心卻已然老去。

  這些仇恨和後悔整日折磨著她，為此讓她面目全非。

  顧霖隱約知道他們分離的大半年發生了許多事情，以至於讓顧宸都變了一個人似的。

  但他不願意去問，強硬的戳開別人的傷疤太痛苦，他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嗯，我相信霖兒肯定會的。」

  顧宸靠在他的肩頭，眼眶卻濕潤起來。

  之前她總覺得自己要保護好弟弟，讓他無憂無慮的成長，再不濟也要給他一個安穩的日子。

  但現在聽了他的話，便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因為和自己一樣，他什麼都記得，什麼都相忘，卻什麼都忘不掉。

  仇恨和那場大火一樣，將曾經的懵懂少年殺死了。

  因此他也是這場博弈的犧牲品。

  「姐姐別哭，即便是是死，我也會死在你身邊。」

  顧宸立馬直起身來揍了他一拳：「不許說這些胡話，你會活得長長久久，父母在天之靈都會保佑我們的。」

  「嗯，是我惹姐姐傷心了，你揍我吧。」

  說著還閉上了眼睛，挺起了胸膛。

  顧宸破涕為笑：「你這個臭小子，什麼時候還會逗我玩兒了。」

  「沒有啊，只是在姐姐面前才能當個孩子嘛。」

  他身邊的那些朋友們十八歲的時候早已不能如此肆意的撒嬌了。

  即便是吃糖，也要暗地裡偷偷吃，不能被父母撞見。

  但他的姐姐從不會這樣責備他，這五年來，是他經過那場大火的慘痛之後最快活的日子。

  讓顧宸獨自承擔了這麼多年的痛苦，自己也是時候為她分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