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宮

  這天夜裡，顧宸一晚上沒睡。

  她翻來覆去的想著自從被楚雲昇救下來的點點滴滴，發現曾經自己覺得古怪的那些細節。

  原來並非錯覺，而是她自己沒有更敏銳一些，察覺不到而已。

  楚雲昇不願意告訴她的任何事情，顧宸為了表示忠心從來不去問，但現在看來，這份避嫌倒是讓她自己陷入困境。

  而不論是誰，面對楚雲昇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卻又風流無比的人，恐怕依舊會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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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時候覺得可笑，心中悲涼。

  但同樣又覺得自己實在天真，怎麼死過一次還這樣呢？

  她怎麼還能隨意相信別人，將那些仇恨藏在心裡呢。

  在她輾轉反側無心睡眠的時候，屋外剛回來的楚雲昇也沒睡。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下，看著顧宸那邊的屋子一片漆黑，神情略顯落寞。

  「將軍，回去睡吧，外面風太大了。」陸奇將傘收了叮囑道。

  楚雲昇搖搖頭：「你先退下吧，我再站一會兒。」

  「是。」

  今日陸奇總算是長眼了一次，二話不說就退走了，可能也是害怕自己說多了會讓楚雲昇改變主意。

  在他看來，顧宸確實很好，但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同樣的，即便她跟楚雲昇看起來很相配，也是不可能的。

  周圍安靜下來，楚雲昇看著夜色，想到她帶著淚意的眼神，心頭就是一陣悶。

  他不想讓任何人調動他的情緒，同樣的也不想讓自己失控。

  「也好，走了也好，反正都差不多的。」

  楚雲昇喃喃自語，好半餉才轉身離開了原地。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歲朝。

  將軍府一片冷清，靜悄悄的。

  等天色稍黯，顧宸才梳妝換衣。

  沈周既派來接她的人在門口等著，也不催她。

  「姑娘真好看。」

  身後替她梳妝的丫鬟是沈周既身邊的人，此刻正看著她讚嘆。

  顧宸望著鏡子裡那張精緻秀麗的面容，緩緩勾出一抹笑。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是。」

  丫鬟將一件白色狐裘給她披上，才出了門。

  門外守著的將士目不斜視，管家親自送她出門。

  「小宸，能夠入宮也算是個好去處，你保重。」

  顧宸頷首：「這些日子，多謝劉叔照顧。」

  「無妨，我也沒幫到你什麼。」

  「哪裡，還是要謝謝你的。」

  顧宸說完轉身出了門。

  「哎呀，你終於來了。」

  馬車被掀開，露出沈周既那張俊美的面容。

  他本來還有些等得不耐煩，但看到這張臉之後瞬間僵住了。

  過於驚艷的面容叫他失神，畢竟······顧宸還能這麼好看啊！

  他以為之前見她已經足夠美麗，現在看來是小看她了。

  「王爺安好。」

  沈周既勉強回過神，感嘆道：「沒想到你這麼受打扮，不錯不錯。」

  對面站著的顧宸梳著宮中貴人的髮髻，鎏金髮簪精緻奢華，眉心墜著一顆水滴形狀的紅色玉石，襯得她略顯蒼白的肌膚嬌艷而溫柔，廣袖百褶裙拖在地上，那白色狐裘絨毛柔軟，讓她也像是畫中人般輕盈雍容。

  「王爺過獎。」

  顧宸並不多說，任由人攙扶她上了馬車。

  坐定之後對面沈周既才笑了笑：「送你進宮，本王忽然有些後悔。」

  「王爺如果想反悔，也不是不行。」

  但沈周既卻擺擺手：「不，既然已經決定，那便如此吧，反正宮裡嘛，許久沒那麼熱鬧了。」

  他好像很肯定顧宸進宮不會死，這倒是奇怪。

  「若是陛下看不上我呢？」

  「怎麼可能？無論如何，美人擺在宮裡看著就叫人賞心悅目，皇兄必然不會拒絕的。」

  沈周既說著喝了一杯酒，這幾日天冷，小酌一杯身上也暖和。

  對面顧宸沒說話，只是靜靜坐著。

  她如今沒有任何耐心和脾氣跟別人虛與委蛇，倒不如別開口。

  一行人緩緩來到了宮門前，此刻前面已經聚了一堆百姓等著看熱鬧。

  楚雲昇騎在馬背上，見狀伸出手：「誰？」

  「是本王啊，楚將軍連這都不認得？」

  外面的聲音如此熟悉，顧宸眼皮一顫，裝作沒聽見。

  「哦，只是如今天色暗了，王爺不應該在前殿跟陛下在一起嗎，怎麼在這裡？」

  沈周既忽然掀開車簾，笑道：「本王有件珍寶要獻給皇兄，所以特意跑了一趟。」

  他的動作很快，顧宸攔都來不及。

  於是很快就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夜色一般深邃而邪氣的眼睛，熟悉的叫她想要落淚。

  顧宸一頓，挪開了視線。

  他們大概也有半個月沒說話了，見了面居然是這種場景，顧宸心裡真想笑。

  沈周既笑嘻嘻的道：「楚將軍讓開吧，本王不能叫陛下久等。」

  對面的楚雲昇果然沒動，好半餉陸奇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將軍······。」

  那聲音如此焦急，好像害怕他此刻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楚雲昇捏緊了手裡的韁繩，下一刻策馬讓路。

  載著顧宸的馬車於是逐漸消失在視野里。

  他覺得面頰一涼，這才抬起頭來，原來是下雪了。

  「將軍，陛下要來了。」

  楚雲昇回過神來：「所有人警戒，務必保護陛下和百姓的安全。」

  「是！」

  乘季軍構築了一條長長的人牆，將百姓們擋在了宮牆之外。

  接待完各位大臣和命婦之後，帝後攜手登上城樓接受百姓朝拜。

  遠處人潮如浪一般，楚雲昇也被擠得後退了幾步。

  神武大街上全是人，小孩兒大人，各種雜貨鋪子，燈籠亮了滿街，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噪雜極了，卻也熱鬧極了。

  但在這樣的氛圍里，楚雲昇卻覺得孤獨。

  他想到那帘子後驚鴻一瞥的眼睛，顧宸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側臉。

  她今日那樣美。

  在自己身邊，顧宸總是打扮的樸素又單調，即便如此楚雲昇也知道她很美。

  但今日不一樣，她一身宮裝，裝扮隆重而精緻，和以前自己見過的模樣都不同。

  這個人再也不屬於自己，再也不會跟自己笑，也不會站在他身邊露出那樣淡然從容的模樣。

  「不········。」

  楚雲昇皺緊了眉頭，這麼一想，他整個人就開始不對勁了。

  其實在看到顧宸的那一刻，陸奇就覺得楚雲昇好像有些焦躁。

  他看似隱藏得很好，實際上卻跟平日裡大不相同。

  但········事情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後悔也晚了。

  陸奇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實在是造化弄人，更何況楚雲昇自己都同意了的，不能怪別人。

  「將軍，小心些，人太多了。」

  前面的將士將他往後推了推，楚雲昇抬眼遠眺，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