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新舊交替的時光

  康熙崩逝這件事不算太出乎無雙意料。人老了就會死，她其實不太記得康熙究竟是怎麼死的，又是哪一年死的，但年紀大了就是最好的死因。很多事情年紀大了就是會挺不過去。

  在她被胤礽關起來的時候，她曾經對康熙有過非常多的想法，比如她想過去刺殺康熙、毒殺康熙、設計挑唆他的其他兒子們爭鬥把他氣死之類的，不一而足。

  她也想過如果有一天有機會，她一定要在康熙死前站在他的病榻邊，原原本本地把所有事情真相都告訴他。

  比如她是穿越女，她回來的原因是想改變一些東西，而康熙與他的混蛋兒子基於傲慢自大的粉飾太平，搞砸了一切。

  這裡邊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康熙教出了胤礽這麼個混蛋，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康熙當初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殺小白這個人的舉動。

  最後沒有這樣執行，則是有兩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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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是她覺得康熙有問題，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胤礽自身……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康熙畢竟是四爺的父親。

  歷史上雍正即位本來就疑雲頗多，她再橫插一槓子，他就真成弒父篡位了。

  何況四爺真的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她如果真的做出這種事，他會很痛苦的。

  如果他會為了她去幫助張廷珞，那麼她……也可以為了他原諒康熙。

  且後來康熙又帶了弘曆很長時間，大概也算間接的彌補。

  而她作出的選擇，果然有了回報。

  有那麼長的時間鋪墊，康熙雖沒有宣布立四爺為太子，但他召集了在外邊的所有皇子與親信大臣，當著他們的面表示要傳位給四阿哥。

  隨後那天夜裡，他在暢春園清溪書屋溘然長逝。

  而就當有一些反對聲音表示老爺子是不是病糊塗了的時候，張廷玉與隆科多及時站了出來，表示大行皇帝為了避免自己來不及和大家說這些，其實還另外準備了遺詔的，就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下面。

  於是一干人等當夜又從暢春園殺回紫禁城取遺詔。

  但四爺不太能接受所有人都去看遺詔把剛去世的老人丟在園子裡這件事，於是他說派皇三代留下來守靈。

  放在他家就是弘曆與弘星，其他皇子也便各派了孩子留下來代行孝心。

  在眾人見證下，太監從正大光明匾額後取下了玉匣，命人宣讀又傳閱。

  不是每個人的臉色都好看，比如三爺，比如十爺，但八爺黨已經被弄垮了，當場也沒有掀起什麼風浪來。

  最先拜下去的是十三，言道請先帝早日登基。

  有他開這個頭，張廷玉與隆科多亦是納頭便拜，後邊兒其他阿哥也就插燭般拜了下去。

  一、二、八、九這幾個搞事的頭子已經被先帝給圈了，現在四爺、十三爺、十四爺這個小團隊，就是最強大的黨派。

  更別提他們幕後還有一個當初把毓慶宮當作掌中之物般玩弄的黑手。

  四爺即位，次年改年號為「雍正」。

  一個嶄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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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爺回到京里的時候其實心情很複雜。

  他打了勝仗，但是阿瑪去世了。

  他最喜歡的哥哥登上了皇位，但這也意味著他輸給四哥。

  還有那個年羹堯，雖然很強，也合作，但居然和他是一個性格，說話要多噁心人有多噁心人。

  呸。

  十四心情複雜地回到京里，衣服都沒換就先進宮見了新帝，也就是他哥。

  收到康熙死訊的時候十四就已換了孝服，進去一看倆人都是一身重孝。按理皇帝本人為先帝服喪不需要穿那麼久喪服，因為不吉利，但四爺是個很認真的人，他就一直服斬衰，並且放出話去會穿一年，正常只需要服一個月。

  十四拜見新帝的時候還有點彆扭，心想之前可不用這麼跪四哥……一招起頭來就驚了。

  四爺看起來比十四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樣子還要憔悴，眼睛都陷下去了，臉色也極差，比他這個千里之外趕回來的人看起來還慘。

  說句不好聽的話，看起來他馬上也要變成大行皇帝的樣子。

  十四一想沒了爹一會兒可能還要沒個哥，當時眼淚就掉下來：「四哥……皇兄，你這是怎麼了？」

  四爺擺擺手：「無妨，你我本是親兄弟，就跟以前一樣叫四哥也可以。」

  他苦笑了一聲：「也沒什麼，只是事情太多，那些人又不聽話，累得不行。」

  十四拳頭一下就硬了。他的哥哥他自己可以欺負，輪得到別人來搞事情？

  當他在西疆殺的人是假的是吧？

  「哥你別怕，我回來了，哪些人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本大將軍王去揍他！」

  四爺道：「這個且不急。你立了戰功回來，加上皇阿瑪崩逝，我欲分封諸兄弟，先給你立個郡王，這兒有幾個禮部呈上來的嘉號，你看你喜歡哪一個？」

  十四眼前一亮。

  郡王啊。他之前只是貝子，大將軍王是頭銜不是爵位，不會因為這個就多給他工資的。

  這一下升了好幾級呢。也不是說他不想要親王，關鍵是四哥也是快四十歲的時候才升的親王，三哥三十多歲的時候還在郡王和貝勒間反覆橫跳過幾回呢。

  現在他十四爺才三十歲就升郡王了，親哥還是皇帝，他豈不是未來可期？再努把力，四十歲前拿個鐵帽子王問題不大吧？

  嘉號還能自己挑！以前他們的都是皇阿瑪給挑的！他就知道三哥對自己的封號不是很滿意，感覺「誠」這個字沒什麼前途當不了皇帝的來著！

  十四簡直要仰天大笑三聲。但他現在已經是個大人了，很好地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懂事地和他的親親皇兄一起看禮部遞的摺子，確實每個都是好字兒，都非常能形容他的能力，真是讓人選擇困難啊。

  「就這個『勤』吧？」十四道。

  四爺有些意外：「我原以為你會選『英』，你向來武功超群，論起來沒有比你更適合這個字的人。」

  十四心想可不是嗎，其實另外幾個字也沒有比他更適合的。嘴上卻道：「但是勤字和四哥很像。」

  四爺怔了怔，就見到蠢弟弟臉上笑開一朵花：「以後跟著四哥做事，要以勤字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