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故人他從遠方來

  四爺再去查那件事的時候，並沒有讓無雙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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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來說是他告訴她，他要去查了，但不打算讓她費心插手。

  那時無雙腳上傷還嚴重得很，徹底斷絕了出去的希望，整天或坐或躺的摸魚，懶懶的什麼都不想干，也便不拒絕。

  四爺得以放開手去查。這事其實倒不難查，因為對方真的沒想到他會活著回來。無雙不知道的是，四爺上岸的時候就已經與傅鼐說了這事，後者立刻將當天所有符合要求的人全抓了。

  其中偏生有兩個，在後面的搜救中也出了事不幸去世。

  他就重點查這兩人。

  人是可以被滅口的，但凡是做事必留下痕跡。

  你買兇殺人，完事又令兇手自裁。可兇手拿了錢，錢不會不翼而飛。

  人賺錢無非是為了讓自己家人過得更好，自己死了，家裡卻突然富起來，這就不正常了。

  當然，曾經也有過不留任何痕跡的人，那是真正的死士，全是被當年索額圖親自養出來送給太子的，但在太子第一次倒台的時候，這些人要麼被剷除，要麼就是自認太子再起無望，直接自盡了。

  死士培養起來是很難的，一朝屠盡，後面很難再找到這樣忠心的人。

  四爺握著手上的調查報告，面色冷峻。

  如他所料，太子還是向他出手了。

  他很好奇這是因為胤礽知道了無雙的存在，還是他無差別地向所有兄弟出手，還是因為什麼別的——比如嫉妒？

  他知道自己這個位置是坐不長久的嗎？還是正因如此所以臨死前要反撲？

  但四爺並不打算向皇阿瑪稟告，恰恰相反，他會裝得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因為皇阿瑪，大概不會讓一個與舊太子有仇的皇子登上大位，那與直接下令殺死胤礽沒有任何區別。對其他阿哥也一樣。

  四爺想，從今天開始，他會是最好的兄弟。

  直到他大權在握，能夠真正主宰自己，與別人命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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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離開河南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半年，無雙都快學會說河南話了。當地的官員換過一批，在四爺的建議下將一些尸位素餐的給換掉了，現在在位的，至少在他們的觀察下，大體算得上好官。

  雖然他們走了之後怎麼樣還不好說，但是有些人在他們在的時候都會出問題。相比之下，願意做面子工程的居然已經算態度很好的了。

  而且四爺的面子工程也沒那麼好做，因為他是個十分務實的人。在這裡情況最差、最顧不得面子工程的時候去一線看過，那麼忽悠他也沒那麼簡單。再說要忽悠的也不止是他，還有他身邊的從人，比如那位很難搞的王雙公公，那位最喜歡秋後算帳的蘇培盛公公，還有那位做事利落的傅鼐將軍。

  無雙發現四爺帶的這批人，是真的被他教出來了。

  有一種老大帶小弟的感覺。

  想想以後還會有更多，她也覺得很期待。以前他就說過做事不要事必躬親，那樣做或許是好的，但是不能長久。

  帶出更多與你一樣優秀的人，把更多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春暖花開的時候，他們踏上歸途。

  無雙默默地摸著肚子說：「也不知道弘曆還認不認得我。」

  「認得的，」四爺說，「你也不想想當初弘星和青旻第一眼就認出你是他們的親額娘。這點不管是誰幫忙帶孩子都沒法改變。」

  「那是因為你讓他們管紀念叫紀姨姨，如果是普通人家都會叫額娘，就會分不清了。」

  四爺聳聳肩：「那本來就是姨姨，有什麼問題——何況他們在額娘那裡連姨姨都不會有，只有姑姑嬤嬤，更不會弄混的。」

  他也伸手過來摸一摸無雙的肚子：「你就不要擔心了。他是不是在踢我？」

  無雙嘴角一抽：「清醒點，這個月份還不會胎動咧。」

  四爺遺憾地說：「要是長快一點兒就好了。」

  無雙無力吐槽。就這個月份也已經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工作，如果不是搞出個孩子來，她和四爺都是希望能把河南的事情處理得更好一點再離開的。

  如今也不是說沒處理好，只能說相信這些來接手的官員，放手讓他們去做吧。

  她也不敢問車外的下屬什麼時候知道她並不是王公公的。現在已經沒法糊弄了，不然到時候傳出去變成四爺讓小太監懷孕了，多少有點離譜。

  「話說回來，年希堯要回京述職了你知道麼？」四爺突然說。

  年希堯？

  無雙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驚了，這人是年遐齡長子，那個神隱的大哥。

  她連年羹堯都要忘了，更何況這個人，還以為他會永遠在雲南種蘑菇呢。

  「哈哈是嗎，不過我現在的身份可能不太適合見他。」無雙說。

  畢竟她明面上已經死掉了，連年羹堯都不知道這事，何況一個估計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她的大哥。

  四爺聽她這麼說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了笑：「不用見他。不過，你記得你母親的事麼？我曾聽你二哥說，年希堯應該是知道得最清楚的。有些事情問他，或許能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無雙沉默了一小會兒。

  她有很多次可以坑死年羹堯，但沒有。

  因為謝氏只有三個孩子，年希堯去了遠方，年無雙被她魂穿。如果坑死年羹堯，相當於謝氏連最後可能會在身邊的孩子都沒有了。

  雖然她是真的沒覺得年羹堯把謝氏當成娘親，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絕。

  如今年希堯能回來，大概代表當年有些事情可以做個了斷。

  「我喬裝成別人去見他一見？」無雙問。

  四爺笑道：「倒也不必。你如果不想見他，那麼我去問。橫豎你家的東西我都知道的。」

  無雙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跟在旁邊，但你來問，我不出現就好了。」

  四爺說：「那也行。」

  後面很長時間無雙都沒有說話。四爺也不催她，就摸著她的頭髮。

  他想，他會幫她結束年家那一段奇怪的因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