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人生難得賢內助

  無雙只是把任務發布出去，沒想到推行得比之前預想的要順利很多。

  第三天開始匯報時長就短起來，四爺也可以抽出時間去河堤上與災民家裡看一看。

  這個時代的很多東西讓她感覺他們只是沒有那種意識，並不是真的就比21世紀的人要笨。

  如果是好的東西，大家是願意去實行的。

  這讓她感覺振奮起來。她仍然以小太監的身份跟在四爺身邊聽會議，端茶倒水的事情是蘇培盛去做，需要鋪紙磨墨什麼的時候就無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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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因為她名義上是四爺的人，還是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這些官員表面上對她還是很客氣。

  不過再要去現場的時候，四爺就不讓她跟著了，因為怕不安全。

  「有你和小傅在，邊上還有那麼多人，不用擔心的呀。」無雙說。

  但四爺一反常態地十分堅決，她撒嬌都沒法把他軟下來了。最後她還是決定不讓他操心，也就沒再求下去。

  第二天晚上她就知道四爺為什麼不讓她去。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濕了，還有泥，連胸口的高度都沾了泥。

  很難想像一位親王會做事把自己弄得這樣不體面。無雙立刻給他拿衣服出來換，又命拿香爐和燒水泡腳：「怎麼回事這是？」

  四爺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摔了一跤。那些被衝垮的地方……路不太好走，太滑了。」

  無雙默默地看向他的腿。膝蓋以下沾著厚厚的黃泥，顯然摔過不止一次，而且應該摔得很慘。

  很多事情不是坐在朝堂里看著文書報告就能知道與解決的。指引方向固然重要，可再好的方針也需要人去執行。

  他選擇成為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王爺，或者一個皇帝。

  無雙吸了吸鼻子，幫他脫靴子。四爺好像是感覺很不好意思，縮回腳不讓她碰，無雙瞪了他一眼，抱著他腿不讓動，硬是把又濕又髒的鞋襪褲衫全脫了。

  這就不止是要泡腳了。還是讓人弄了浴桶來給他洗熱水澡，免得染上風寒。

  等水的過程中四爺就靠在枕頭上睡著了，過了會兒被無雙推醒，撮著他丟進浴桶里，跟洗弘曆似的搓搓洗洗，用毛巾擦擦乾再烘乾頭髮，就像帶大金毛去寵物店做護理一樣。完事又灌一碗薑湯，才給他包包好塞回床上睡覺。

  她算看明白了，這是幸好她跟著四爺一起來，如果換成他自己來，肯定不會費這事洗澡，估計隨便泡個腳就回去睡了。

  年輕的時候是頂得住，但會留下病根的。再說現在天天勞累，如果不用這種方式放鬆與驅寒，怕不是堤沒修好人病倒了。

  生平頭一次，四爺在她之前入睡，躺在床上打起呼嚕。

  無雙心疼地看向他，男人的眼睛下邊有清晰的烏青。

  這一刻她懂得了什麼悔叫夫婿覓封侯。

  其實悔倒不是因為封了侯他就不回家，只是因為封侯太累了，要承擔的事情太多。

  他做事不認真，對不起天下萬民，她心寒。

  可他做事這樣認真，想要把一切做到最好，想要救更多的人，她心疼。

  第二天無雙不再提起要跟他一起出去的事情，四爺鬆了口氣，見無雙眼睛通紅：「你怎麼了？」

  「頭天晚上沒睡好。」無雙道。

  四爺想想有點兒不好意思：「是我……我打呼嚕了？」

  他其實知道自己睡覺會打鼾，尤其極累的時候。自小便是如此，他不喜歡讓別人知道，所以一直都是讓她先睡。反正她入睡也是快的。

  偏生在堤上真是太累了。他沒與無雙說，其實他回來前已經換過一身衣服，原來的情況比她看到的更糟糕。

  他還試著和那些補河堤的勞工一起做了一段時間的活，試了沙袋的重量，看了效果，並且在了解後，於原來的基礎上作了輕微的調整。

  這樣減輕重量，一方面是讓現在的勞工不至於太累，一方面是降低了對勞工的力量要求，可以讓更多的人來做事。

  一來二去，難免就很累，最後沒顧得上她。

  記憶碎片中最後的內容是她幫他洗了澡，還烘乾頭髮。

  「今天晚上我去側間睡。」四爺愧疚道。

  「別啊，」無雙伸手止住他，「我睡不著是因為興奮的，和你沒什麼關係。」

  四爺微訝：「啊？」

  無雙笑了笑：「之後再跟你說，總之我先做做看。」

  她又在想辦法幫他了——四爺想。

  早年間剛認識的時候，她這樣盡心盡意地為他著想會讓他感覺狐疑。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無理由幫他？她是不是在圖謀什麼？

  隨著兩人感情加深，她這樣幫他又讓他感覺心疼，因為她太委屈自己。寧可接受自己原本不能接受的東西也要能為他做到點兒什麼。

  可是到了這種時候，這種連他都要親自上陣連軸轉的時候，她再這樣做，四爺的心情就變得非常複雜。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讓人鼻酸的感動。就好像他終於理解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句承諾。

  她是會與他並肩作戰的，四爺想。始終如一，一直到死。

  她一定不會離開他。

  他也一定不會離開她。

  於是他也就沒再說什麼別的話，只是道：「那你等我回來。」

  「嗯，等你回來。」無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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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想的東西其實也沒有很複雜，就是做防滑的鞋墊而已。這東西自古就有，騎兵會給戰馬的蹄子上包裹稻草防滑，即是此理。不過稻草不耐用，很快就會爛掉，所以她換成麻繩，又琢磨著琢磨著，往這裡邊再加厚。

  最後就成了一個多層的鞋底。最頂端是棉製的好幾層軟墊保暖透氣，中間是硬木並且加入鐵釘，最底下的是粗製的麻繩裹在鐵釘上讓它露出個頭來。

  參考了現代的釘鞋，穿著不會難受，同時又能防滑或者防墜。

  想了就動手做。她原本是不會納鞋底的，不過在家的時候總也見著丫頭們做過，以她的智商復現起來倒也不難。難的是後邊鐵與麻繩的部分，這時候找鐵匠鋪子難，好多人連家都被沖走了。弄好之後還要去排列釘子，固定麻繩，總之沒那麼簡單。這一來二去的，足足搞了一星期才被她搞出來。

  沒想到這雙新鞋做出來的那天晚上，四爺居然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