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艱難的總管太監

  一路南下，無雙發現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差很多。

  21世紀的時候畢竟物資上是不差的，不至於像這個年代一樣經常餓死人，她對於災難的感知還是停留在大家需要住帳篷吃方便麵上。

  越往南走，從災區逃出來的災民就越多。當地官員確實有收到消息去安置的，但各地條件不一樣，官員的用心程度不一樣，災民的待遇也就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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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代畢竟物資還是缺乏，沒什麼空屋，而且僧多粥少。運氣最好的，在富庶的縣裡幾個人被分到一間破屋，甚至半畝薄田，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而那些情況差的，什麼都沒有。就連要去吃別人施捨的粥，都沒有碗的，只能在路邊撿些破瓦片擦乾淨了去接。這些人個個都餓得面有菜色，衣衫襤褸又沒有地方可以去，便在街上做起叫花子。白天討飯，晚上做賊。

  什麼嗟來之食，已經不重要了。人餓到極致的時候，是可以易子而食的。

  四爺這一行人來其實也不止是自己，後邊跟著王府一半兒的衛隊與朝廷賑災的糧食。本來是說到地方再拆包分發賑濟的，可是實在困難。

  四爺直接拉上窗簾不讓無雙往外看，對她道：「這些是當地官員有問題，不願開本縣糧倉濟民，可咱們帶的糧食卻是無論如何不能在這裡分。」

  慘嗎，是很慘。可這裡是有糧食，管糧食的人沒拿出來給人吃。如果他們看著災民可憐，現在就拆了快遞，一開這頭，後邊的那些縣令知道這幫人歸來的欽差養了，更加不會管他們了。

  那到真正的災區的時候，那些走都走不動，離不開的人，就真的一口吃的都沒有了。

  無雙點點頭：「沒事，我理解的。你不用擔心我。」

  晚上住在縣衙里，當地縣令給他們接風。縣令為了賣慘，飯食準備得並不精緻，按理不是能用來招待親王的水平。

  可就這個程度，四爺和無雙還是覺得太多了。

  外面百姓正是吃不上飯的時候，縣令這裡卻是三四個人一大桌子酒席。

  無雙對外號稱的是四爺的貼身太監，這種飯局她嫌噁心也不想上桌，就在旁邊杵著，一臉冷漠地飾演一個跋扈的貼身近侍。

  她越是冷漠縣令越是不敢惹她，又請她和蘇培盛他們去用飯，這裡自有人招待云云……還請來了當地名妓。

  蘇培盛也看不大上這縣令。五十多了還在縣令這種芝麻官位置上，眼見是混得不好。他蘇培盛三十多歲就在王爺身邊當總管太監呢，他驕傲了嗎？

  於是也是司馬臉。兩張司馬臉把縣令給嚇到了，俗話道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心想這兩個公公是不是也想玩一玩啊？

  縣令靈機一動，又命人速去找一些較為俊俏的少年少女。都是豆蔻年華，花骨朵也似的年紀，叫過來伺候兩位內侍用飯。

  蘇培盛臉上還是司馬臉，心裡卻是把縣令罵成了狗。

  這廝是真敢想啊。先把王妃從王爺身邊支開，給王爺安排美人，又給王妃安排美少年。

  之前說他混得不好，蘇培盛感覺自己還是樂觀了。上一個得罪王妃的人……可是直接被王爺給逼瘋了啊。

  再上一個得罪王妃的，被王妃親手給擼平了。

  再上一個……不記得了，反正都沒什麼好下場。

  蘇培盛心道他可不敢與王妃同桌吃飯，王妃是沒意見的，王爺肯定不介意把他再閹一次，到時候連槍帶彈全沒了。

  什麼你說那只是個格格不是王妃？

  呵。別人都不知道，他蘇培盛還不知道嗎。四阿哥要是貝勒，這個就是實際上的貝勒福晉。他要是升了親王，這個就是實際上的親王妃。沒有正妃側妃，是唯一的那個妃。

  萬一有朝一日王爺能再進一步，估計後宮除了這位，一個人都不會擱。

  名分重不重要不知道，反正人是只有這一個。

  縣令賠笑道：「這位蘇公公和……雙公公……」

  雙公公這詞一出口，無雙還沒說什麼，四爺已經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對外叫無雙是叫雙兒。他覺得這個暱稱很可愛，但無雙一直嫌肉麻。如果不是有這個要扮成公公，而「雙兒」很像對貼身太監宮女的稱呼的話，估計她也不會同意的。

  他能這麼叫不代表別人能這麼叫。整支隊伍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叫王公公。因著她一直在四爺身邊，也無人敢與她開玩笑要認她乾爹。

  現在縣令一來就怒捅數個婁子，真是讓人感嘆這或許也是一種天賦吧。

  縣令感覺情況不對，笑道：「還未請教這位小公公貴……」

  「免貴姓王。」無雙道。

  「好姓氏！將來必能飛黃騰達。已備下酒菜，不若蘇公公與王公公去廂房稍坐，累了幾日亦可放鬆。」

  無雙一轉頭，正見一隊水袖的舞女魚貫而入。她眯了眯眼睛，這時縣令朝她擠擠眼。

  無雙不解其意便應下了，反正她也不想看歌舞。結果一去廂房就見到，房間裡彈唱的陪酒的居然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培盛：「……」

  有王妃在這裡輪不到他說話，可是王爺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如果他不幫王爺把這些美少年趕走，他就不用玩兒了。

  蘇培盛正要端起總管太監的威風，便見那邊兒王妃已直接坐到桌邊，還眉開眼笑地招呼他：「蘇哥哥，這人果然是個識相的。」

  蘇……哥哥……

  蘇培盛感覺自己的腦袋搖搖欲墜。

  他是聽過王爺哄王妃的，要騙出王妃一句哥哥，須得好多口舌。

  如今他平白無故被叫了一句，要是讓王爺知道了……

  他感覺自己下場也不會比這縣令好很多啊……

  蘇培盛心裡狂罵縣令犯賤，一邊卻矜持地走過去。

  王妃還把主位留給他了，夭壽啊。這個雍王府總管太監的排面現在他真的不想要啊。

  年主子，鈕祜祿主子，王哥哥，是我小蘇子伺候得不好嗎？

  我想活下去啊！！！

  他這樣在心裡哀嚎著，可王妃已沒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招手對一個少年道：「豫劇會不會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