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太子他又回來了

  胤礽不是第一次作為主角參加皇太子的冊封儀式。只是第一次太小，他那會兒被乳母嬤嬤抱著，如今是已經全記不得。

  如今參加，也不覺得驚喜——想來這次封的如果是他那些兄弟們，應當是會欣喜若狂的吧。

  哦，也忘了，他們確也受到了分封。

  老三從郡王升了親王，老四老五也封了親王。再小點兒的，老七封郡王，老八是沒戲了，余者之前並無爵位，這次倒是全封了貝子，一直到十五。

  再後邊兒的因未婚，也只是當個光頭阿哥。

  他回來仍只是太子，而他的弟弟們已經是親王，胤礽想。

  有時候他覺得世事如刀，果真如刀。皇帝不死，他永遠只是太子，可下面的所有弟弟明明出身不如他，卻可以一直升。皇帝身體也不差，看著還能撐不少日子，怕不是將來他會有十多位親王弟弟。

  這太子之位，換成誰誰能坐得穩呢？他想。

  

  有時候這種事情經不住想，越想越沒意思。

  他看向身邊的人。如今指給他的使喚人不再是那些好看的年輕人了，宮女要麼是快放出去的，要麼是年紀非常老了活得也沒什麼盼頭的。

  太監就與他在咸安宮時一樣，都是四五十眼睛耳朵都開始不靈敏的，叫他們的時候要提高音量，還不一定聽得見。

  這些人是御賜的，也不能打。

  他想，皇帝是真心想要他回來當這個太子嗎？

  難道他是真的沒有其他選擇嗎？

  還是……皇帝只是想把這個已經廢掉的他扶回這個位置上吸引火力，借他這個擋箭牌，保護他真正屬意的那個接班人？

  八月里正是日頭大的時候，他卻只覺得寒冷，從裡到外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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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階之上，康熙看著下面的禮官有條不紊地做著一切事情，頒旨，賜冠，唱名，百官朝賀，太子過來謝恩。

  時間已經過了三十多年，太子還是當初的太子。

  但太子已經不是當初的太子。

  康熙想起先前那段時間。他病倒，諸子竟因避嫌不敢過分親近於他。侍疾是有的，但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天家父子，竟至於此。

  到最後只有張廷玉那個孩子或許看透了什麼，會了他的意，保舉了胤礽復立太子，百官才將信將疑地跟上他。

  人人都爭從龍之功，人人都怕瓜田李下，只有張廷玉想著解決問題……皇帝想。

  哪怕這把他自己都坑進去。日後新君會以為他是舊太子黨，不會給予他任何信任。

  兒子多就好嗎？不貼心的生了也沒用啊。

  有時候康熙覺得自己或許是真的老了，總想一些過於感性的東西。但這一刻，他是真的很希望「太子」這種名位能有多遠滾多遠去，他只想要一個貼心的孩子一直陪著他。

  做完前面的一切，胤礽過來謝恩。他看起來臉上的神色很真摯，過於真摯，以至於康熙知道那是假的。

  他溫聲說：「平身罷，以後要好好兒的。」

  胤礽磕頭：「兒臣謹遵皇阿瑪教誨。」

  不像康熙最開始想的，胤礽看起來確實比以前正常很多。這體現在哪怕他出來了，很多他的仇家也並沒有被他清算。

  自古沒有廢太子復立的，皇帝這麼操作一起來，顯得廢太子真的就是皇帝最看重且疼愛的孩子，一時他的權力威望竟比出事前還要高，但哪怕是這麼捧著，太子居然也沒有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情來。

  一時間好像中間這幾年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太子還是一個賢明太子，大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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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親王府中，四爺問無雙：「你真的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他固然也知道這樣最穩妥，但是他心裡不高興。

  無雙拿個小撥浪鼓哄著一邊悠車裡的寶寶：「沒問題的。別給我請封，就保持格格這個位分，不然到時候宮裡來了人一定會見到我，府里這些女的按理也要來看一看，其他院子的工作人員都會來，這一來二去的多走漏風聲。」

  四爺嘆了口氣。

  他升了親王，按理可以有四位側妃。親王側妃的品級要比貝勒的格格高很多，是類似側福晉那樣的，生的孩子都算嫡子的程度。

  胤礽被放出來的時候，他和無雙的小兒子剛剛出生，他看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深覺這仨娃就是應該有嫡子女的名分才行。如果說之前他不想把年無雙這個名字下的側福晉名號給頂掉，那麼現在給她請封成鈕祜祿氏側妃沒有任何問題。

  偏生又不能讓別人見著她。自從胤礽出來，無雙坐完月子，現在連門都不出了。

  四爺覺得很難受。無雙看著他這樣，笑得眉眼彎彎：「沒關係吧，我都跟你說了沒關係。」

  「但是側妃就是側妃，格格就是格格。」

  他下不了手殺烏拉那拉氏，無雙也不想當正妃拋頭露面，但是在他心裡無雙就是他唯一的妻子。

  這就像一個人的額娘不能叫額娘，只能叫姨娘，其實很難受的。

  他認定的人，不能是被別人認可的人。他喜歡的孩子，不會是被皇上第一注意到的孩子。

  還要等多久呢？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無雙看著兒子不哭了，把撥浪鼓放在一邊，對他笑一笑。

  「你不如找個時間帶著他們進宮玩一玩。」

  四爺眼睛都瞪圓：「不，留你一個人在府里不安全。」

  無雙失笑：「你這是親王府了，守衛強了幾倍。再說上次那是我主動出去，他在這裡還有內應，才能做到那麼離譜。現在別說是胤礽了，連老爺子想從你這兒把我弄走都沒那麼容易吧。」

  四爺還是不太願意，無雙不得不道：「老爺子現在應該心情不會好，剛好太子的事已經定下來你不用再避嫌了，去刷一刷好感度吧。」

  「刷……好……感度？」四爺問，顯然在思考到底是哪四個字。

  「是啊，讓他更喜歡你，」無雙笑道，「讓他發現你才是兒子群中最靚的崽。」

  她虛空點了點床上的小寶寶：「記得把他也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