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紅衣果然很麻煩

  那頭李側妃的表情也有瞬間的滯住。

  也就是她第一次跟太子單獨出塞，如果換成太子妃就會有餘裕得多。可憐小李氏年紀輕輕只見過正經大挑後被宮裡嬤嬤調教得當的秀女，何曾單打獨鬥對上過這等不講武德的原生態蒙古妹子？

  「你是太子的女人？」小李氏重複了一句，冷笑，「我沒聽錯吧，現在阿貓阿狗都能自稱太子爺的人了？」

  「我是被阿爸獻給太子爺的，」紅衣姑娘坦然說，「那我就是太子爺的女人。」

  「那更好，」小李氏冷笑一聲，「你既然身為爺的侍妾，就要懂規矩。見到我為何不行禮？」

  小白默默地將書收回懷裡。

  小李氏和紅衣姑娘怎麼掰扯他管不著，但在這院子裡吵就不行。現在的分貝太高了，一會兒住客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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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這紅衣姑娘自己沒帶個侍女啥的就來了嗎？這種不一般都是傻白甜女主配一個冷靜機智手下共謀大業嗎？放她一個人來跟送菜有什麼區別？

  他一邊想著一邊湊近那兩人試圖把仇恨拉回自己身上。

  「李側妃，不如二位先出去再討論？」他彬彬有禮地伸手。

  最好出了門再走遠個一百米左右免得吵架的聲音傳過來。

  「你趕我走？」小李氏難以置信地問，「你是個什麼東西，敢趕本宮走？敢對本宮說這種話？」

  「奴才奉太子之命守在此處，」小白面無表情道，「請回吧，太子如今不方便見您。」

  小李氏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什麼叫『不方便』？」

  朋友，你是沒看見裡屋燈都熄了嗎？什麼叫不方便？你說什麼叫不方便？你要加入他們是吧？

  小白很想拱一拱火把仇恨拉穩，問題是那紅衣姑娘她不走了，就在旁邊看著，讓他很不好發揮。

  「您也請回吧，姑娘，」他不搭理小李氏，只轉向紅衣姑娘，「趕明兒太子傳召您了您再來。」

  紅衣姑娘還沒回話，小李氏已經不悅道：「你敢無視本宮？蘭香！」

  她一喊出聲，身後一個侍女當即向前一步用力扭住了小白的手臂。

  這姿勢仿佛拿賊似的，但是還不夠。

  他裝出一副十分吃痛的樣子勉力道：「很抱歉，但是您真的不能進去。」

  小李氏又不是失了智，進去是肯定不會進去的。但是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想來紅袖添香最後卻吃了個閉門羹，這份火氣肯定要找個人發泄才是。

  快，打他，一定要致命那種！別是什麼扇耳光之類的花拳繡腿！留下他他一定會給李側妃找更多麻煩的！往死里揍！

  他心裡呼喊著，但這個要求大概對後宮爭寵還是難度高了些，因為蘭香只是一耳光扇過來。

  小白：「……」有沒有搞錯。

  這種沒意義的血他是不會賣的，當下一偏頭要將她的手躲過去。

  然而他畢竟過了整整三年不能躲避任何攻擊的日子，強行控制非條件反射的結果就是，他比起讓過那一巴掌慢了何止一拍，開始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躲不過去。

  電光石火之間，小白倉促地閉上眼睛，並且思考起來要怎麼將這次賣血利益最大化。

  但那陣預料之中的痛楚並沒有到來。

  紅衣姑娘擋住了蘭香的手，怒道：「你怎麼打人呢？！」

  小白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明顯另外的幾位也是一樣。甚至連外邊一直在吃瓜的林三兒也是一樣。

  他大概原本沒把紅衣姑娘當回事，這時不得不衝進來對她點頭哈腰道：「多蘭姑娘，您先回去吧，李主子教訓個奴才沒什麼的，也是這廝活該，沒伺候好主子罷了。」

  多蘭說：「可是這小公公沒做錯什麼啊，為什麼打他？」

  妹子你可快走吧，裡屋那哥們打人更狠，看到嚇死你，小白心道，而且這個世界上，特權階級打人本就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他心裡生出一種久違的衝動。他想和這姑娘聊聊天，說兩句話。

  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不管怎麼說，如果最後她註定要在這裡活下去，一開始就看清現實更好吧。

  於是他就那樣看著林三兒帶著兩個粗使婆子上來要將紅衣姑娘扯走。

  可是她不肯。

  「太子讓他在這裡看門，他將你擋在外邊有什麼錯？」她冷聲問，「你如果對這個安排有意見，為什麼不去問太子呢？那是他的安排。」

  「你莫非是在說，以我太子側妃的身份，還教訓不得這奴才？」小李氏冷笑，「很好，那我便當著你的面，打給你看。」

  小白一凜神，事情終於回到他想要的軌道上了。他幾乎沒有抵抗地看著蘭香和另一個宮女將他按得跪下，伸手就要扇他耳光。

  這種時候要閉上眼睛並且儘量向後仰一點，避免眼球與耳膜受傷，頸椎不要太僵硬，保護一下脖子。

  他計算得清清楚楚，將腦袋調整到合適的角度，準備賣血。

  「你瘋了嗎？」多蘭大喊道，「別碰他！」

  好在林三兒只是想吃瓜不是想送人頭，終於叫人將她拖開了。

  誰料變故又生。

  「吵什麼？」一個帶著濃濃不悅的冷漠男聲在諸人身後響起。

  太子就站在門檻裡頭，僅披著一件中衣，胡亂地系了帶子，半敞出結實的胸膛，溶溶月色照得他肌膚如玉。

  小李氏的臉登時紅了，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但剎那又轉成白色，連帶另外幾個宮女都是如此。

  紅衣姑娘的臉頰亦飛上紅雲，但沒有移開視線，頗為大膽地盯著他。

  而小白呢，小白看都沒有看。

  他仍跪在那裡，被兩個宮女壓制著，心裡暗道晦氣。

  他要藉機調查一下被太子放在他身邊的暗衛——肯定有的，因為現在要保他的命，只是需要足夠大的危機才能讓這些人現身。上次是因為有兩位親王在，暗衛想必不好出手。這次是毓慶宮內鬥，大好的機會。

  結果多蘭一來，分散了小李氏的仇恨不說，最後還驚得太子跑出來了，侍衛根本沒有出手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