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傷害性與侮辱性
2024-09-02 14:45:57
作者: 公羊火鍋
保泰本來就感覺這裡頭有鬼,如今看了雅爾江阿的表情,心中一動,當即搶先道:「沒算錯吧?」
那侍衛莫名其妙:「沒算錯呀,一二三四五六,不是六頭鹿嗎?」
他身邊放著一桶水,用來洗去箭頭上的血跡、以便辨識究竟是誰射出的箭的。雅爾江阿見他說得這樣自然,直接對自己貼身太監道:「你去看看。」
那太監告了個罪,上去接過侍衛手中的箭自去水中清洗起來。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臉,他越洗臉就越白。洗了幾水,他顫著聲音道:「爺,這確實是太子的箭。」
雅爾江阿大驚失色,親自走上前去劈手將那束箭奪過來檢視。
都不必細看,入手他就發現,那真的不是他的箭。
雖然箭尾看起來都是金黃色的箭羽,可他們打獵用的箭上都裝著哨子,唯獨這一束箭沒有。
這些都是梅針箭,特點是輕而狹長、飛行距離更遠。箭鏃之上,刻著皇太子的標記。
他們親眼見著那侍衛將這些箭自獵物上頭取下來。也就是說,這些東西真的是被太子射死的。
可是為什麼啊?明明他也射了,也中了不是嗎?一箭穿睛的不是他嗎,怎麼變成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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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爾江阿咬牙切齒:「太子,你究竟做了什麼?」
他甚至想叫人回去拉出他的箭筒來檢查裡頭的箭是不是被人給換成太子的了。
而面對這個質問,那黑色騎裝的男子只是和煦一笑。
「不過是想試試孤的箭有多快。」
雅爾江阿好像明白了什麼又還蒙在鼓裡,一旁中途才開始旁聽的十三和保泰卻回過味兒來了,頓時兩人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搶在簡王之前把他的獵物全射殺了?」裕王保泰不可思議道。
太子微一挑眉。
「誰的獵物?」他問。
保泰一時語塞。
都沒到手的獵物,你敢說那是你的?
雅爾江阿面上憤然正欲開口,保泰將他一把扯住,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只能說是雅爾江阿箭術不精。而且現在已不是他們打獵的時候,你說當場抓個正著也就罷了,雅爾江阿整整一天都沒發現,怪得了誰?這事爆出去丟人的還是雅爾江阿!
皇太子見他收了聲,施施然向那邊侍衛招手:「繼續數。」
鹿已被抬走,接下來是黃羊。
「太子射殺羊八頭。」
雅爾江阿本就交織著震驚、極怒、屈辱的臉又白三分。
那是他的羊啊!
他沒想到這人真就一頭羊都沒給他留。這算什麼?這樣戲弄人?
數完了羊,又到狐狸。
「太子射殺狐狸十一隻。」
雅爾江阿目眥欲裂。
保泰還按著他,此時竟感到有些慶幸。
幸好上次負責主告的人不是自己,否則今天是不是被偷……被這樣全方位壓制的人就成了他?
「太子射殺獐子九隻。」
「……」
「太子射殺兔子二十六隻。」
「簡親王射殺兔子兩隻。」
雅爾江阿的表情亮了一瞬,立刻又被報出的具體物件與數目給驚到。
他臉上此刻充盈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機與恨意。
連帶保泰的面色也徹底陰沉下來——兩隻兔子就是一對,他們剛說完太子寵幸小太監,太子反手就說他們是一對兔兒爺?是可忍,孰不可忍?
兩人幾乎同時站起身:「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狀似驚奇:「簡王弟自己射下的兔子,問孤做什麼?」
「我射的根本就不止兩隻兔子!」雅爾江阿怒道,「是你搶了我的東西!」
太子微微一笑。
「簡王弟不會真以為你的箭法百步穿楊吧?」
殺人也就罷了,他還要誅心。
都不說雅爾江阿了,保泰都是表情一滯,然而被搶了收穫的人終究不是他,是以他還能保持著最後一點理智將雅爾江阿攔住。
「如若你不服,孤亦可在此與王弟再比。」他揮了揮手,下邊自有人將兩人慣用的弓箭遞來。
「孤便不難為你——這些獵物大多一箭貫目。便以你與它們如今的距離試為孤射之。」
「你無須一箭貫目,便是一箭中其首,孤亦算你中了。」
這時他們離獵物堆的距離不過五十步,標準距離至少百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標準,看似是太子不難為他,何嘗不是對他的看輕?
雅爾江阿怒道:「不必!我再退五十步!」
太子笑了笑,不再多言,亦跟著他往後退了五十步。
空氣幾如凝滯,大戰一觸即發。
偏偏這個時候時間拖得太久了。不止他們,一些別的地盤遠些的低級宗室亦回來了,見他二人賭賽,紛紛圍到旁邊看起來。
雅爾江阿幾欲將牙咬碎,恨不得將眼前這些人紛紛射死。好不容易退滿五十步,他沉下心來試圖找找早先那種玄妙的感覺,然後彎弓搭箭,一箭射出!
幾乎便是同時,太子亦出一箭。
據說頂級的武者,在箭上弦、刀出鞘一刻就會知道自己此次是贏是輸。
雅爾江阿並非頂級武者,他不知道。
但別人會幫他看。
很快,遠處當裁判的十三與保泰一起走過來,面色都有一些複雜。
保泰道:「簡王射七十步而止,太子箭……中兔眼。」
雅爾江阿的箭遠遠地插在七十步外的地上,而太子在百步外快准狠地一箭貫目。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很明顯了——簡王非但不是百步穿楊,甚至中途脫靶。
這才給了太子以可乘之機,不至於出現一頭獵物上有兩箭這種令人懷疑的場面。
何等箭術,何等毒計,連個侍衛隨便射兩箭都能有兩隻兔子,太子真就硬生生讓簡王在眾人面前顆粒無收!
如果沒有再比試,還能趁亂讓保泰分一些收成給他,如今幾十雙眼睛看著,正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雅爾江阿。
何況真是天王老子來了,偏向的是哪邊,是個人都知道。
「自從上次的事情過後,孤就明白一個道理。」太子只射了那一箭,就卸了弓弦,一副不想再玩的樣子。
黑色勁裝的青年溫和地說:「一定要時時注意你的身後,有沒有射過來的冷箭。」
言罷,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