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傳統的娛樂項目

  據說是因為天太熱，康熙宣布在熱河再呆一個月。

  這個決定直接導致小白需要在園子裡行走。

  事情是這樣的，可能皇太子級別的醫藥真的很特級——這年頭外用藥其實比內服藥靠譜一些——又或者當初那兩個打板子的侍衛老哥覺得他還有救所以使用了特別的打板子技巧，總之就是小白雖然看起來虛得一匹而且差點死掉了，但更多還是因為那三年拘禁生活以及其後整整一個月跋涉帶來的元氣大傷。

  外傷倒是好治，身體的虧損就需要金錢和時間。

  好就好在皇太子他很有錢，有錢到某種程度上可以加速時間。氪金玩家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又枯燥。

  於是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的事情在小白身上就沒有發生，甚至一個月後他就起床復健。

  換成以前他肯定在床上躺得發霉都不會被允許起來，但是現在時代變了。太子恨不得把他的聯繫方式置頂，那他一個當太監的也沒啥辦法，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起來伴「去伴駕」的太子的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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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聖上巡幸的地方，叫試馬埭。

  這地方在避暑山莊的北邊，專門用來給皇帝試馬。

  馬都是各地選來的良馬，集中於此供挑選，擇其最優者在木蘭秋獮之時供諸貴人使用。

  而怎麼選擇嘛，當然是拉出去遛遛，看加速，看剎車，看平穩，看操控性。

  不但要騎，還要騎射，勝者有獎勵，這也算是清朝宮廷的一種傳統娛樂活動項目，圍獵。

  這種活動，凡是在場的八旗子弟均可參加，是難得的在皇帝面前出風頭的好機會。

  不過因為畢竟不是真的在野外，所以獵殺的野獸都是山莊裡平日馴養的或是從外邊捉回來的。用籠子裝著，到了時間了再在指定的地點放生。

  太子控著馬走到康熙身邊。

  他一身玄黑騎裝，背著弓箭，腰帶短刀，看起來不同於平日的儒雅溫和，多了幾分利落肅殺之氣。

  繼承人本來就該允文允武，康熙看著他頗為滿意，笑盈盈道：「平日帶你出來得少，今兒可要好好表現，別被朕比下去了。」

  「兒臣自當不負皇阿瑪厚望。」

  他倆是第一批挑馬的，其時其他人都還在看呢。難得的機會，胤礽湊到皇阿瑪身邊道：「兒臣今欲請旨。」

  康熙微訝，待聽完他的要求更是不解：「你這是……」圖啥？

  「給那兩個小的留點機會。」太子微笑。

  康熙情知他是指十五和十六，不由得也樂了：「你倒口氣大得很，他倆年齡比你小那許多，豈不聞『後生可畏』，哪有將最好的地盤拱手送人的？」

  「兒臣今日便是要證明，便是沒有最好的獵場，兒臣一樣不怯任何人。」

  他表情謙恭，這話說得倒是狂傲已極，大異平日風度。康熙聽得有趣，用馬鞭指著他：「話說得這麼滿，可不要到時候空手而歸！」

  「皇阿瑪這話，是准了？」

  「你既有此心，自無不准。」康熙道。

  太子於馬上一抱拳謝了恩，回身繼續與康熙並轡說著話，眉梢眼角都帶出絲絲縷縷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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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分批選馬，卻不可能讓皇帝和太子等下邊的人太久。

  也就半個小時，陸續有人來報馬已經選好了，正在整隊。

  又再半小時不到，隊伍亦整備完畢，圍場的人也來通知說獵物已經放出來了。

  太子陪在康熙身邊，聽他向整支隊伍訓話，表示八旗子弟決不能忘先祖遺風云云。下邊的侍衛再將他的話一層層喊出去，讓後邊的人也能聽著。

  他臉上陪著微笑，視線看似漫不經心地在人群之中掃射，不一會便看到了他想找的那面旗纛。

  圍獵之時，各府的侍衛都會隨侍在諸王貝勒身邊。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將貴人保護在垓心，以免某些流矢有意無意地傷及不是獵物的東西。

  為了杜絕這一點，每方勢力的箭羽都會做標記，一方面是為了賽後統計賽果，另一方面是防止有人射冷箭暗殺。另外隨行侍衛都會帶著各府的旗纛，最大程度地避免「我沒看到你啊我以為是個老虎呢」的藉口。

  這也隱隱有點劃地盤的意思。身份地位差一點兒的，看到級別高的就會自覺讓開，不過級別高的一般都會在劃給他們的專門區域活動——該區域通常都是最早放生獵物的地方，野獸密度大數量多，而且補充得也快，方便貴人們玩個盡興。

  總之，要在圍獵場中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哪怕是太子，其難度亦無異於搬山。

  殺人很難，誅心卻易。

  男人噙著笑意，聽著皇帝發表完了講話，最後宣布圍獵開始。

  隊伍立即散開。

  萬馬奔騰煙塵卷，一時有地動山搖之勢。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年紀小些，一開始就被康熙叫到了身邊。父子三人身邊跟了數以百計的侍衛，看起來浩浩蕩蕩。

  即使是十六阿哥胤祿，也不是首次下場了，小臉上寫滿了熟練，張弓搭箭，凝神找著可能存在的獵物。

  反而十五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康熙雖然自己喜歡射獵，帶著孩子出來總要照顧孩子的，見他左顧右盼，不由得提高音量道：「你在找什麼？」

  十五嚇了一跳，立刻道：「兒臣在找皇太子。」

  他說完「皇太子」三字，康熙的表情立刻陰轉晴：「不用找了，他不在此處。」

  「為何？」十五大驚。

  須知像太子這樣的地位，不來也便罷了，若是來，那肯定是在最好的地盤——也就是皇帝身邊——霸著的。

  沒理由讓皇太子跟個不入三分輔國公一樣，遠遠地跑到邊角的地方和幾十號人一起爭搶好不容易逃脫箭海的兔子吧？

  「不必擔心他，」康熙擺擺手，心想太子就是為了給你倆騰位置才走的，「十六已經射到兩隻兔子了，你要被他比下去嗎？」

  「啊，」十五回過神來，「我——」

  康熙虛空抽了他一鞭：「獵你的去！」

  而與此同時，太子帶著人繞了個巨大的圈，終於到了他計劃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