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
2024-09-02 14:45:30
作者: 公羊火鍋
——如果你能穿越回過去,你會試著改變既定發生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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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沿著已知的軌跡,借勢活成人上人,度過曾經無法企及的生命。
身處其中的,是一片蔚藍的海洋。
她就那樣持續下沉。
水面之上透入的天光在視線中黯淡,視線中自己的雙臂都化為無機物般的白色。
意識在水體之中逐漸窒息。
耳膜被水衝擊,萬籟化為沉寂。
最後一次展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遙不可及的天空。
然而就在那雙眼要闔上的時候,不知從何伸出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她。
不是將她向下拽,而是拉著她往上游。
他似乎很努力,可是兩個人並沒有移動,仍然在不斷下沉。
不要白費力氣了吧,無雙想。是她自己設的局,願賭服輸。
反正走到這裡,她已經不想玩了。
或許是這個意念傳遞了過去,對方輕聲道:「不是你說過的嗎,你會向我效忠,為我赴湯蹈火。」
他媽的這人都被她刻進DNA里了是吧,這種時候還陰魂不散。無雙想。
「其實沒有我你也會贏的。」
不是因為有了她才會勝出。而是因為,他確實是那個值得贏的人。
「在不是這個我出現的世界線里,你也會過得很好的,就像接下來一樣。你的敵人與對手將失去一切,榮譽為你加冕。你會再娶很多女人,有很多孩子。你是封建王朝最後的餘暉,在你的治下,這仍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
「直到風雲變幻,滄海桑田,華夏的文明在黯淡後被星星之火重燃,世界各國彼此勾心鬥角又互相試探。」
「最後的爭鬥在突如其來的天災面前戛然而止,唯一通過大質量星體坍塌形成的時空隧道送往過去的一絲可能也在此處熄滅。」
「但那些也不是需要你去考慮的東西了。」
「我們都錯了。沒有人能背負整個世界。」無雙說。
她仍然在水裡,習慣了窒息感,不再呼吸,仿佛她原本就是一條魚,連在水下溝通的事情也沒什麼讓人意外的。
伸出手,她將青年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平靜卻堅定地一個個掰開。
「但你說過的,」青年仿佛聽不懂一樣固執地說,「你說你會陪在我身邊的。」
「差不多得了吧傻叉,」無雙怒道,「報上名號來,你到底是我大腦皮層的哪個分區?雖然現在是死前走馬燈也不至於就智障成這樣吧?」
她伸手掐住對方的臉:「我怎麼陪?衝出去對康熙喊『我是四貝勒側福晉』嗎?年無雙怎麼被太子拘禁了三年?她和太子之間發生了什麼?是不是連孩子都有兩個了?皇室醜聞爆出來第一時間會犧牲誰你不知道嗎?」
「發生問題不想著解決問題,第一時間先堵嘴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解決完大家繼續捂住嘴裝聾作啞,等到事情再也掩蓋不下去那一天。」
「或者我試試看逃,對吧?先不說我逃不逃得掉,太子連我一個成年人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搞沒,想辦法按死兩個孩子不是分分鐘?內奸抓出來沒有?真以為畫屏就是唯一的內鬼?」
「他只是面對他爹找不到方向,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無能之輩。我聽到他那麼多機密,如果真跑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做掉你。」
「最後贏的一定是你,但是至少現在,你對抗不了帝國的皇太子。」
「因為至少現在,太子背後還是皇帝。你無法觸犯他們,你只能等。」
「也沒關係,反正我對於你而言都死三年了,聽說新歡都有了十多個,」無雙嘴角輕輕扯了扯,「不愧是我的腦子,這種時候模擬出來的人長得還挺像的。」
「其實我都要記不清你的臉了……雖然是輕度腦震盪,但是畢竟那麼多次大腦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她碰了碰青年的臉。
「太子會照我留給他的劇本演下去的。等他崩掉的那天,不需要別人出手,康熙會做掉他。能解決太子的只有皇帝,能解決皇帝的……目前來說只有時間。」
「很抱歉,要對你和寶寶失約了。」
「忘記我吧,就當我,從未出現過。」
她要鬆手,卻被青年緊緊擁入懷中。
水面上的光線幾乎要看不見了。
「不愧是我的腦子,在這個時候還要出於求生本能算計我嗎。造出這個幻象跟我一起沉沒就有用?現實一點啊喂!」
「說你呢!少他媽一臉捨生取義的樣子跟我一起下沉!退退退!撒開!我報警了!」
「真服了,聽不見我說話是吧,道德綁架是吧,我死了你也死是吧?來啊誰怕誰?」
「……」
無雙拖著那個虛假的老闆往上游。
果然,連自己都算計進去的她,合該被自己的潛意識算計。
——哪怕那就是個幻影。
水體逐漸明亮。
——就算現在怎麼看都是離婚了。
胸臆間似要窒息,想要呼吸的本能回到軀體。
——可是果然,還是沒辦法拖著這傢伙一起沉沒啊。
天光近在咫尺。
——時至今日,即使身處黑暗中……就算明天沒有彩虹。
兩個人浮上水面。
——他仍然是她的光芒。
無雙大口喘息著,看面前的傢伙身影逐漸淡去。
把她騙上來了連個甜頭都不給啊這是。
下一秒,海天倒轉,夢境被現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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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小啞巴過來了。」
「……她死了?」
小宮女表情激動地打了幾個手勢。
胤礽原本握成拳的手掌頓時放鬆,但又立刻收緊,站起身來。
「去看看。」
小啞巴在前頭領著路,大概是很激動,跑得很快。
胤礽懶得訓斥她,反正他長得很高,一步頂那小丫頭兩步。
房間裡瀰漫著藥物的清苦味道,大抵是那人太瘦了,床上被子的起伏平得幾乎沒有,乍一看和蒙著白布的屍體差不多。
唯一能確定那人沒死的是他的眼睛真的睜開了,望向虛空之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沒死?」小白輕聲說。
胤礽剛來就聽到這句話,眉心一擰沉聲道:「想死?孤讓你死了嗎?」
「您……還是救了我?」
「呵,」胤礽冷笑,「關孤什麼事?你是不是早已料到十五那日會來為孤說項?」
小白微訝:「是十五爺?……竟有這等因果。」
「你讓孤找他的時候就預料到這些了?」胤礽挑眉。
小太監搖搖頭:「怎麼可能,這是殿下種下的因果。」
「奴才只是為殿下出謀劃策,是殿下自己決定採用的。」
「也是殿下對十五爺的付出與善意,才得到了他的回報。」
「而且殿下最終還是開口為奴才說情了……」
他伸出細瘦的手臂想將自己上半身支起來,剛一動就痛得自己小臉煞白。小啞巴看著自己照顧的人這麼逞強擔心極了,啊啊地叫了好幾聲。
「不想死就別動,別浪費孤的藥。」胤礽沉聲道。
小白抿了抿嘴,艱難地伸出左手,以手指叩床做了個磕頭的姿勢。
胤礽揮退後邊跟著的一串人,問他:「你當時在煙波致爽齋里,為何一句話都不說?」
聽他問出這句,小白眼神一黯。
「說什麼?」
胤礽瞪著他。
「說什麼還要孤來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