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部分就亂了

  京城的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第一樁，除了與皇上一起出巡外，基本都在紫禁城裡足不出戶的皇太子竟主動出宮了。

  第二樁，他去了宗人府。

  第三樁，他去完宗人府，還去拜訪了直郡王！

  此事自然無人敢明言，可誰還不知道他去宗人府定然是為了探望索額圖。剛看完索額圖又去找曾經疑似被索黨暗算的直王，這是想幹什麼？

  所有人都想知道，除了直王本人。

  他不但不想知道，甚至都不想放太子進門。

  王府大街當中第一座就是直王的宅子，正在街口。

  因著是輕車便裝，胤礽只帶了幾十個人。出於某種原因，他也沒有命人靜街。

  縱使是王府大街上，也會有來往的人流。送菜的、倒夜香的、走親戚的，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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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天下午路過直王府的所有人，都見到了一副令人驚訝的景象。

  一身石青色常服的太子在直王府大門前默然肅立，面容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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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去了大哥那裡？」八爺大驚。

  「可不是嗎，」八福晉撇撇嘴，「剛剛紅兒報我的，現在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大哥還沒叫人給他開門。」

  八爺四處找帽子：「我得過去看看。」

  「你瘋啦？」八福晉跳起來，「好端端的咱們幹嘛趟這混水？」

  「大哥絕不能把他晾外面，」八爺沉聲道，「不然反是大哥沒理了。」

  「爺在說什麼？」八福晉不解道，「我就不信太子遞過拜帖，大哥只要說聲他不在家，誰能奈他何不成？」是你自己不打招呼就上門的，撲個空怪得了誰？

  八爺苦笑：「沒那麼簡單，皇上一定派人盯著的。你剛剛也說了，他看起來一副來道歉的樣子。」不管前邊有禮沒禮，把上門拜訪的太子晾在外頭，沒理的一定是你。

  「他道歉？道歉有什麼用？索額圖之前可是做下了那種事，」八福晉難以置信地道，「若不是那一杯茶恰好是大嫂喝的，現在躺在病床上沒幾天好活的人就是大哥！」

  八爺搖搖頭：「沒用的。太醫說大嫂那是生得太多落下的婦人病，那就是婦人病。」

  重要的是皇上不想看到兒子相爭的調查結果。

  誰出事誰下毒，幕後黑手是否昭然若揭，通通沒有用。

  人死了都沒用。

  有時連他自己都在想，皇阿瑪到底要讓他們這樣養蠱到什麼時候才會停。

  「那也用不著爺去啊！」八福晉急了，「他倆爭就爭吧，關咱們什麼事？」

  聞言，八爺輕輕地笑了笑。

  「自然是因為，皇上會獎勵所有陪他一起捂住耳朵假裝聽不見的人。」

  演戲，誰都可以演。明明骨子裡已經爛透了，還要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演得最好的人才有糖吃。

  說來慚愧，這點並不是他最先發現的，而是一個現在已經死了的人。

  但那人自恃聰明不識收斂，已經被整死了。因著這點，四哥現在才會沉寂下去，而他也有了機會真正嶄露頭角。

  如今時間還沒到，他還沒成氣候，不能失去大哥。明相沒了之後這一年，直王黨四分五裂。八爺費了很大心思才把其中一些勢力收到自己手下。

  他一天沒回收完這些政治勢力，大哥就一天不能倒。

  不過去勸大哥順便刷點在皇上那裡的印象分只是他的目的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得想辦法弄明白這些招數究竟只是太子自己的靈光一閃，還是有高人背後指點。

  若是前者也就罷了，若是後者……

  八爺一連想一邊亦換了一身便裝，急匆匆出了門。

  但他沒想到的是，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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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頓飯時間，接到消息的其他皇子裡，有幾個已經趕了過來。

  三爺、四爺、十三、十四。

  八爺來的時候，太子旁邊已經多了這麼幾個人，都是一般的身著便裝，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皇子的婚宴。

  八爺當時就想縮回轎子裡，不要和任何人打照面，假裝他根本沒有出現過。

  可惜來不及了。

  他硬著頭皮下了轎加入皇子隊列，與他打招呼的只有十三和十四。

  這麼多人來分一杯羹，他還是來得最晚的，這個救場行為就沒那麼出彩了。而且人這麼多，這門大哥不開也得開。

  仿佛在回應他的想法一般的，直王府大門開了。

  王府長史先敬太子，後向諸皇子行禮：「王爺將將收到信，已從莊子上快馬趕回，各位爺請吧。」

  他嘴上說得跟真的一樣，八爺只覺得全場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其他兄弟包括太子本人在這等了這麼久都沒等到開門，老八一來門就開了？

  八爺感覺自己都能聽到太子心裡的怒吼了。

  而隊伍也真就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太子居長而貴，他不舉步，沒人敢動。

  可那一瞬間，太子的表情有些恍惚似的，身子微微一歪。他身邊最近的三爺顧不得失禮，當即往前邁了一步扶住他的手臂：「二哥，還好嗎？」

  四爺慢了半拍，亦是一個箭步搶上去扶住他的另一邊手臂，狀似關心地道：「二哥？」

  太子輕輕搖搖頭：「方才誰在呼喚孤？」

  沒有吧。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三爺道：「臣弟耳拙，沒有聽見。」

  四爺面帶疑惑地盯了一眼十四，後者亦茫然地搖搖頭。

  「無妨，」太子擺手，強笑道，「你們的好意孤心領了。陪到這裡就可以，剩下的是孤與……大哥之間的事。」

  好勉強的一句話，八爺思忖道。如果連說出「大哥」兩個字都這樣艱難，這個主意又怎麼可能是別人給他出的。

  能說服太子的，怎麼想都只有太子本人吧？

  這時候人多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八爺拿眼睛覷著三爺。三爺向來與太子要好，自不會在這時提出什麼異議，當下道：「那麼臣弟且去了，太子小心。」

  他往後退了兩步。八爺也準備從眾一下，心裡深恨自己不該來。就在這時，他聽到四哥道：「大哥是為所有兄弟趕回來的。我們叫開了門，此刻卻只留二哥進去，會不會被大哥怪罪啊？」

  八爺嘴角一抽。

  這話說起來也不是全無道理。

  估計是因為三年前那件事的原因，四哥現在做事畏首畏尾，全無先前那種一往無前的銳氣。

  可是這話把他坑進去了！

  果然，下一秒他便聽到太子道：「那你們先走，老八陪孤進去便是。」

  頓了頓，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左右這扇門，究竟是為誰開的，也不好說，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