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得寸進尺皇太子
2024-09-02 14:44:13
作者: 公羊火鍋
最後兩兄弟是一起出的養心殿。
行出百步,八爺向太子施禮辭別。
「孤觀你這幾年頗有長進,」太子微笑,「將來必是肱股之臣。」
他說完這句話,就見老八臉上的笑容暗了。
「太子謬讚了。弟弟自然是肱股之臣,卻不是誰,都做得弟弟上頭那明君。」
胤礽心中大恚。被迫在老大的黨羽面前向皇阿瑪坦承索額圖有錯已經很打臉了,如今老八是圖窮匕見嗎?
索額圖剛倒,連這奴婢所生的賤種都敢來踩他一腳?
太子氣得幾乎站不穩,心中一直告誡自己——這是在大內。他是哥哥。要忍,只能忍。
否則有什麼不好,皇阿瑪一定第一時間怪罪於他。
「太子謬讚。」八爺亦是一臉兄友弟恭的微笑。
這樣就可以了,他不會夸太子未來是明君。
或許是有了危機意識,太子這兩年行事作風雖沒什麼改變,卻總能在皇阿瑪要無法忍受之時如有神助般地化解掉。
尤其今日這樣的覺悟讓他十分不解。索額圖對太子有多重要,沒有比直王黨更清楚的。他竟能有這樣壯士斷腕般的魄力?
不可能是詹事府那幫廢物突然開竅。真能開竅也不會被扔給太子,而且太子不喜歡別人騎在他頭上指揮。
這點八爺和太子一起監國時就發現了。這人凡事都要爭個先兒,討厭別人教他做事。
與此人共事就得少說話,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要讓他覺得別人仰他鼻息而活,不然就是對他的不敬。
然後他會在私下裡設計整死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太子與直王其實是一丘之貉。
扯遠了,所以究竟是誰教了他這一招?
他正思忖著,就聽太子道:「可你要懂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去想你不配想的事情,否則只是白費功夫,明白嗎?」
八爺呼吸微滯,面上微笑卻一成不變:「謝太子教誨。」
太子不再多言,拂袖而去。八爺一人往宮外走,即使無人看他,表情亦是從一而終的溫文爾雅。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掌大概已經被指甲刺得流出了血。
——什麼叫「你不配想的」。
就你配?
就憑你投了個好胎,你額娘投了個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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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到毓慶宮裡,面色比他出去時還要陰沉。
貼身太監們看了都乖覺地躲到殿外。
反正有「狗兒」在那裡。有什麼泄火對象能比一個女奴隸更好呢?雖然她不如剛來的時候漂亮,但現在的樣子呆呆傻傻的,莫名讓人很有破壞的想法。
總之狗兒來了的這兩年,毓慶宮再也沒有被太子打死的奴才。
只希望這狗兒,不要這麼容易死吧。
太子熟門熟路地按開機關,喚道:「狗兒。」
她在裡頭遲疑了下,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太子微笑:「找死?」
鎖鏈聲即時響起,狗兒從裡頭爬出來跪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像只真正的狗一樣呆在他身側。
很好。
太子坐在那裡,漫不經心地拂開她的長髮,露出一小節纖細蒼白的後頸。
「可巧不巧,皇阿瑪的心思,又叫你猜中了。」
「連續三次中了,孤是不是該獎你些什麼?」
他伸手抬起狗兒的下巴。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有點害怕地搖頭。
「你在拒絕孤?」
他手指輕動,用力之下幾乎將她的下頜骨直接捏脫臼。劇痛之下狗兒啊啊地叫著,卻不敢掙脫,抖都不敢抖。
這個舉動讓太子感覺好了一些。他鬆了手,微笑地看著狗兒,鼓勵道:「說呀。孤向來獎懲分明。」
狗兒細聲細氣地說:「想……吃雞腿。」
「哦?只是這個嗎?」太子循循善誘,「孤亦許久不與老四對談。不如孤將老四約到這裡來,也好讓你見見他?」
「雞腿,雞腿。」狗兒說。
「沒有雞腿,」太子道,「要麼老四,要麼什麼都沒有。」
狗兒「啊」了一聲:「太子爺,太子爺。」
手指輕輕捏著他的袍角求饒,也不敢將他的衣服弄皺。
太子輕笑:「你剛來的時候,不是最想聽他的消息?」
狗兒的眼睛濕了,嗚嗚地哭:「狗兒不。老四不要狗兒了。」
太子輕輕地撫著她的亂發:「是的。我早與你說過啦,他納了新的妾室,夜夜被翻紅浪。你的靈位聽說早已落滿灰塵,你的事情再也無人提起。」
男人的聲音堪稱溫柔:「你是沒有人要的喪家犬,是孤將你撿回來的。」
「你是什麼?」他柔聲問,「告訴我,你是什麼?」
「是……是皇太子殿下的狗。」
「再說一遍。」
「奴婢是只屬於皇太子殿下的狗。」
加入的這幾個字讓他聽得很舒服,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他溫和地說:「待會兒讓他們給你加雞腿。一整盆。」
狗兒開心地蹭了蹭他的袍子。
——然後她就聽到太子說:「孤必得保住索額圖,你想想辦法。」
男人的笑容那樣和煦,就像在說一件易如反掌的小事。
可實際上任何略曉一些朝中形勢的人都會知道,此人提的要求,無異於他要保住一朵枝頭的花,或網住一片天上的雲。
無他,因為索額圖已經連續作死三年了。
第一年,索額圖聚眾議立太子嫡長子弘皙為皇太孫,恐嚇信發給了六十餘名當朝大臣。問責之時索額圖表示上書房這種混合教學制不太能適應當前精細化的需求,他只是想讓弘皙有更好的教育環境。
當時上書房的小皇孫輩只有太子家的弘皙和直王家的弘昱,就是要讓他倆待遇差距拉大的意思。直王當時就炸了,堵著索額圖家門口罵了三天的娘,最終導致索額圖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處罰。
第二年,索額圖疑似想刺殺直郡王,事後官方公布的調查結果是明珠有心謀逆,索額圖知道了蛛絲馬跡。在收集證據時,好巧不巧直王剛好出現在那裡,產生了一些誤會。直王與索額圖無事,明珠坐此事抄家,本人被賜死。
自感福大命大的索額圖抖擻精神,在三月康熙感冒後聞風而動,再次作了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次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