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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詹事府與狗孰優

2024-09-02 14:44:07 作者: 公羊火鍋

  若要研究康熙朝歷史,九龍奪嫡必是不可或缺的一環。而若論及九龍奪嫡自何而始,儘管學界莫衷一是,卻基本同意康熙四十四年是整段歷史中無法忽視的一年。

  康熙四十四年五月,太子親叔父索額圖被拘禁於宗人府。

  其實也只是幽了一個久無實權的大臣,然那有些眼光的學者與政治家,皆認為遠非如此。

  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蘋之末。

  無形的手攪動著命運的漩渦,隱形的絲線編織著未來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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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實在不可這樣冒險。」

  「聖上還在氣頭上,您這時候過去,不是平白無故將自己折進去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爺!」

  

  「……」

  聽了一上午絕對正確的廢話,太子的嘴角終於自微笑變得平靜。

  「孤是問你們怎麼才能做到,不是問你們該不該去做這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仿佛情人間的私語一般,然而在座諸人聽到這把聲線,均是心中一凜。

  果然下一秒,書桌上那方端硯被擲出,帶著墨汁直接砸到了左庶子跟前。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左庶子還是被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倒在身後的太子洗馬身上。洗馬立刻伸手去扶。

  太子就坐在那裡,表情仍然是平靜的,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他就那麼盯著自己的大拇指,輕聲道:「真吵。」

  堂中一剎死寂。

  「諸位就這都做不到,還想翌日封疆入閣?」他輕聲問。

  從六品右贊善王濟蘭新來不久,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見其餘上司同僚皆默然不語,他握著拳喊道:「太子爺,聖上已親口下旨言索額圖『大逆不道,其心可誅』。有這八個字,您再去探望他,真的會被打為同黨的啊!」

  太子看向他,臉歪了歪:「孤看起來像是不知道這件事?」

  他的桌子上擺著一柄竹製的裁紙刀,經常被他拿著把玩。竹刀如玉溫潤,他的手指蒼白纖長,交織在一起時很有幾分美感。

  下一瞬,這刀破空而出,擦著王濟蘭的臉邊飛過,篤的一聲刺進他背後的牆裡。

  「孤記得你是山西人?家裡應該都在山西?你入仕之後家裡應該也很是過了幾年好日子罷?」

  「如果是你的父母兄弟被下了獄,你還會這麼義正詞嚴嗎?」

  王濟蘭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一道寸長的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人敢出聲,而太子已然拂袖離去。

  「孤算是發現了,指望你們,還不如指望一條狗。」

  「都滾。」

  他漠然地擲下這句話,看著這些人灰溜溜地離開。他按著太陽穴閉了一會眼睛,仍然覺得無計可施。

  似乎有許多記憶在眼前閃回。

  ——「奴才是不是年老眼花了,祭天大禮,怎麼看到大阿哥站在太子前頭了呢?」

  ——「皇上,現放著太子爺在此,上好的人選,怎麼這件事竟要交給大阿哥去辦吶?」

  ——「汝等是要欺到太子頭上去嗎?」

  ——「皇上,您忘記仁孝皇后了嗎?她死在產床上,滿心都是她剛出生的兒子啊!」

  ——「老奴年紀大了,早就沒幾年好活。太子不必為老奴惋惜。」

  ——「太子,珍重啊。」

  他轉過頭,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索額圖是在自家府里被逮住的,事發突然,根本沒人知道這件事,連九叔也沒有使人送信來報。

  當然,就算來報了,也是逃不掉的。

  裕親王福全之子保泰親自點的禁軍,那人向來不站他們這邊。福全在世之日便極口誇讚老八。若是恢復入關前八貝勒共同議政的制度,如今坐在太子這個位置上的人一定不是他。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扯住皇阿瑪問一句,為什麼?

  何以既立他為太子,又變著法兒地拔擢其他兄弟?

  便是如今皇阿瑪出巡之時,監國的也不再只是他一個人。至少兩個兄弟會被皇阿瑪點名與他共事,名為輔佐實則分權。

  原先有老大,早就對這位子虎視眈眈。後來又有老六,竟被起了個「胤祚」的名字。頭兩年老四因著有那個人亦是嶄露頭角,這兩年老八也起來了,諸文臣隱隱有些以他馬首是瞻的意思。

  他們爭不成,還可以退回去當他們的郡王貝勒。

  可自古以來,繼位失敗的太子,下場只有一個。

  他將臉埋在雙掌之中,輕聲道:「皇阿瑪,你是不是想要兒子死?」

  他活過了三十一年前那次,卻眼看著要被自己的父親逼死了。

  指縫中露出桌角的鎮紙。

  他其實一直在克服自己老看向那方鎮紙的毛病,他心裡明知那是危險的。有些力量不可過分藉助,否則總有一天會反噬自身——

  這樣告訴自己,他強行凝神鋪開紙要寫字。

  然而才執起筆,就想起剛剛詹事府諸人的反應。

  ……拿著俸祿的一群廢物,連狗都不如。

  幾乎是無意識地,他推開了那個鎮紙。鎮紙下有個小暗格,按下暗格,露出一個深藏在下方的機關。手指頭不假思索地撥動了那個機關,就如它之前已經做過百遍的事情一樣。

  身後的牆壁無聲地裂開。

  「狗兒,出來。」他撮唇呼道。

  鎖鏈叮叮噹噹地響了,沿著地毯一直牽到他身側。

  「給孤捏捏肩膀。」

  一雙冰涼的手放上他的肩頭,捏了幾下太子就不耐煩地道:「力氣太小了。他們忘記餵你了嗎?」

  力氣增大了些許。

  「這還差不多。如果再是剛剛那個態度,你的手也沒必要解開了。」

  如是按摩了一會兒,他冷聲問:「剛剛的你都聽到了?」

  身後傳來「嗯」的一聲。這聲音喑啞而微弱,仿佛來自一套久未使用過的發聲器官。

  「孤要去見他一面,你想辦法。」

  紫禁城離宗人府也就半個時辰不到車程,可有些時候,用上幾個月甚至一生,都無法到達。

  「太子,說服,請罪,探視。」

  「說話正常一點,孤不想聽模稜兩可的東西。」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是清嗓子,似乎還「啊」了一聲。

  「太子爺,對皇上說,去說服他,向皇上請罪,便可去宗人府探視。」

  也不算完整的句子,但總算長了一些。

  太子表情漠然地聽完,忽然笑著轉過頭。

  「狗兒,苦頭還沒吃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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